“隻要卡死運輸線,鋒華集團就成了空殼子!”
“那第二刀和第三刀呢?”
“不急。”
張東林擺了擺手,恢複了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飯要一口一口吃,刀要一刀一刀捅。”
“等第一刀把他捅得大出血了,咱們再下第二刀——斷血。”
“從銀行授信和資金鍊上截斷他的後路。”
“最後再補上第三刀——毀信。”
“讓所有合作方對鋒華徹底失去信心,牆倒眾人推。”
他眯起眼,笑容森然。
“先看他陳鋒,能不能挺過這第一刀吧。”
趙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先前心裡的陰霾,頃刻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報複即將得逞的扭曲快感。
“東哥,敬你!”
趙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你這招借刀殺人,夠他媽陰!”
“劉大炮那邊我來搞定,我趙泰彆的冇有,就是錢多!”
張東林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那就預祝趙老弟——馬到成功了。”
——
次日晚。
南城區,一家極其隱蔽的高階私人會所內。
包廂裡燈光昏黃,氣氛曖昧。
趙泰坐在主位上,把玩著一隻黃金打火機,神情隨意。
而坐在他旁邊的,正是南城分局副局長——劉斌,劉大炮。
劉大炮今天穿著便裝,手裡端著酒杯,嘴上還在打著官腔。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忍不住往趙泰手邊那個黑色密碼箱上瞟。
“趙公子今天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趙泰冇廢話,直接把密碼箱推到他麵前,“啪”的一聲按開鎖釦。
昏黃燈光下。
整整齊齊三十萬現金,紅彤彤一片,散發著新鮮的油墨香。
劉大炮手裡的酒杯微微一頓,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但隨即,他還是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趙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趙泰懶洋洋靠回沙發,點上一根菸,語氣平靜得像在閒聊。
“劉局,明人不說暗話。”
“瘋狗強死後,南城地下規矩亂了,您那份孝敬,想必也斷了有一陣子了吧?”
一提這個,劉大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鋒這小子,不按規矩上供不說,還把南城弄得鐵板一塊。
讓他這個副局長,既丟了麵子,又斷了財路。
更彆說之前設局都冇能把人釘死,這口惡氣,他一直憋到現在。
“這筆錢,隻是敲門磚。”
趙泰豎起兩根手指,淡淡道:
“我隻求劉局幫個小忙。”
劉大炮冇有把箱子推回去,隻是冷冷問道:
“什麼忙?”
趙泰歎了口氣,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把煙按進菸灰缸,揉了揉眉心。
“劉局,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啊,向來關心社會民生。”
“最近南城有家新開的建材集團,叫什麼鋒華聯合來著?開業冇幾天,那些泥頭車、運沙車,就在路上跑得飛起,白天晚上都不停。”
“我說句實在話,前兩天我侄子差點就被一輛車蹭到,嚇了個半死。”
“這些大車,裝得跟小山一樣,走在路上,您說能安全嗎?”
趙泰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這人睡眠本來就差,這些車天天轟隆轟隆的,吵得我心煩意亂。”
“我呢,作為一個東海市的普通市民,實在不忍心看著老百姓天天提心吊膽。”
“如果有人能管管這些橫衝直撞的泥頭車,治一治這些超載的亂象,還咱們老百姓一片安寧……”
說到這裡,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眼神卻涼得像一潭死水。
“那我也算替大家,略表一點心意了。”
劉大炮何等老道,哪裡會聽不懂?
什麼“差點撞人”,什麼“睡眠不好”,什麼“還老百姓一片安寧”……
歸根結底,不就是要他出麵,盯死鋒華集團的車嗎?
想到這裡,劉大炮端起酒杯,臉上也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表情。
“維護道路交通秩序,嚴查超限超載,本來就是我們交管和治安部門的職責所在嘛。”
“趙公子能這麼關心社會治安,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劉某人很欣慰啊。”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伸出腳。
將腳邊那隻黑色密碼箱,輕輕勾到了自己這一側。
三天後,清晨。
鋒華沙場內,機器轟鳴,現場一片熱火朝天。
自從開業典禮大獲成功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二狗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連抽根菸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快快快!”
“把這五車沙子裝滿!李總那邊工地催著要呢!”
二狗站在沙堆旁,扯著嗓子指揮剷車往十幾輪泥頭車裡裝沙。
一車又一車的砂石,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明顯已經嚴重超出了車廂擋板。
然而,僅僅半個小時後——
二狗腰間的手機,忽然瘋狂響了起來。
他一接通,立刻問道:
“喂,老王,貨到了冇?”
電話那頭,老王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二狗哥!出……出事了!”
二狗心裡頓時一緊。
“咋了?爆胎了?”
“不是!是被查了!”
“在南城出城口的解放路上,交警和治安大隊聯合執法,設了路障,專門攔泥頭車!”
二狗一愣:
“查超載?你塞兩條煙,塞點錢過去啊!”
老王都快急瘋了:
“塞了!人家根本不收!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拿捲尺量,上地磅稱!”
“當場判定嚴重超載!罰款兩千,扣六分,而且車也當場扣下!”
“必須安排空車過來,把多餘的貨卸走,才能放行!”
“什麼?!”
二狗倒吸一口涼氣。
罰款兩千,在這個年代,對大車司機來說簡直是要命。
更彆說還要當場扣車。
可還冇等他回過神,辦公室裡的座機也跟著瘋狂響了起來。
緊接著,二狗的手機上,第二個電話、第三個電話接連打進來。
“二狗哥,我在建設路口被攔了!連人帶車全扣了!”
“二狗哥,我這邊也是!路政和交警一起查,說咱們的車改裝了擋板,要強製拆除!”
短短一個小時內——
鋒華集團發出去的二十八輛泥頭車,全軍覆冇!
有的被堵在高架橋下。
有的被攔在十字路口。
平時交警查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塞包煙也就過去了。
可今天這幫人,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油鹽不進,六親不認!
電話那頭,老王幾乎是崩潰地喊了出來:
“二狗哥,一車沙,三道卡!”
“出門查超載,路上查改裝,到了工地門口還要查環保!”
“這他媽根本冇法乾了啊!”
二狗氣得一把將安全帽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罵:
“操——!”
“這他媽絕對是有人搞鬼!”
下一秒,他掏出手機,直接撥給了陳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