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趙泰坐在彆墅客廳裡,手裡拿著傳呼機和電話,來回不停地打。
“刪帖!馬上刪!”
“什麼叫刪不乾淨?”
“老子給你錢是讓你吃屎的嗎!”
“論壇管不了?那就封IP!封賬號!”
“**的!”
可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樣。
帖子確實刪了一部分。
但刪掉一個,馬上冒出來十個。
截圖滿天飛,文字被搬運,表情包四處傳播。
越刪,越像是欲蓋彌彰。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在帖子底下統一刷一句話:
“刪帖了,看來是真的。”
趙泰看著一個又一個新帖子跳出來,眼睛都紅了。
“媽的……”
“**的!!”
就在這時,客廳裡的座機響了。
趙泰一愣,下意識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冰冷到極點的聲音。
“馬上滾到集團來。”
是趙有才。
趙泰的後背,瞬間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
上午十點。
趙氏集團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趙泰一路走進來,秘書和助理看他的眼神都透著異樣,像是在看個笑話。
這種眼神,比罵他還讓他難受。
辦公室門一推開,趙有才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趙泰剛開口:"爸,我——"
"啪!"
趙有才起身,一巴掌抽在趙泰臉上。
趙泰整個人踉蹌了兩步,捂著臉,不敢出聲。
"真他媽是個廢物!"趙有才的聲音在整間辦公室裡迴盪,"真他媽丟人!丟趙家的臉!"
“一個街頭混混都玩不過,你還能有什麼用?”
趙泰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什麼,又被趙有才一句話堵了回去。
"跟你媽一個樣賤樣,正事不乾,就知道搞這些下三濫的東西。你除了玩女人、惹麻煩、丟人現眼,還會乾什麼?"
趙泰臉色漲紅,低著頭,手指死死攥成拳頭,卻連反駁都不敢。
趙有才越罵越凶,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當初避孕套都冇擋住你,冇想到是這麼個玩意兒!趙家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你知不知道外麵怎麼傳?人家不是在笑你,是在笑趙家!"
“你把趙家的臉都給我丟儘了!”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往趙泰心口上紮。
尤其那句“跟你媽一個樣”,讓趙泰眼底的怨毒幾乎壓不住。
可他不敢抬頭。
因為他太清楚,在趙有才眼裡,他從來都不是兒子,隻是個見不得光的種。
一個可用可棄的工具。
罵到最後,趙有才指著門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他媽還站在這裡乾嘛?”
“給我滾出去!”
趙泰渾身發僵,臉上火辣辣地疼,喉嚨像是堵住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冇說出來,隻能低著頭轉身往外走。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身後又傳來趙有才冰冷的聲音:
“廢物。”
趙泰腳步一頓,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可他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屈辱和憤怒徹底扭曲在一起,拳頭緊握。
而辦公室裡,趙有才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趙泰丟臉這麼簡單了。
這背後,是陳鋒在踩趙家的麵子。
如果不狠狠乾回去,東海的人就會覺得——趙家,也不過如此。
想到這裡,趙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秦海,進來。"
十秒鐘,門開了。
秦海是趙有才用了十二年的私人助理。三十五歲,瘦高個,金絲眼鏡,永遠穿深色西裝,永遠帶著一個黑色皮質檔案夾,永遠麵無表情。
在趙氏集團內部,秦海很低調。
但所有高管都知道——趙有才的嘴巴,長在秦海身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等於趙有才親口說的。
"趙董。"秦海站在桌前,微微欠身。
趙有纔沒有立刻開口。
他走到書櫃旁,從第二層抽出一個紅木雪茄盒,取出一根,動作從容地剪了雪茄頭,點燃。
青色的煙霧在燈下緩緩升騰。
"秦海,你覺得我這個小兒子,還有冇有救?"
秦海麵不改色:"趙董,趙公子年輕氣盛,曆練一番就好了。"
趙有才冷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
他吸了口雪茄,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
"一個街頭混混,把他耍得跟猴似的。自己搞出來的醜聞滿天飛,連帶著趙家的臉麵都丟儘了。"
"今天早上開會,那幾個老東西,當麵問我——'趙董,令公子最近可好?網上有些傳聞,想必都是造謠吧?'"
趙有才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極冷。
"媽的,全場都在笑。"
秦海低下頭,冇接話。
趙有才把雪茄在菸灰缸裡輕輕彈了彈,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卻更讓人脊背發涼。
"趙家在東海經營了三十年,白道黑道上上下下打點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纔有今天這個位置。"
"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一年不到,就敢騎到我趙家頭上拉屎?"
"這口氣,我不能忍。"
秦海等了兩秒,確認趙有才說完了,纔開口。
"趙董,您的意思是?"
"幫我聯絡老張。"
秦海微微一頓:"您是說……張東林,張總?"
"對。"趙有才聲音平淡,"跟他說,我請他吃頓飯。今晚。"
"是。"
林峰轉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
趙家表麵上做的是正經買賣——地產、進出口、金融投資,賬麵上乾乾淨淨,跟黑道八竿子打不著。
但在東海這座城市裡,白道和黑道之間,從來就冇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張東林,東城區的話事人。
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永遠笑著。
不管是簽合同還是砍人,臉上都掛著一副彌勒佛似的笑。
笑得讓人發毛。
趙有纔跟張東林的關係,說白了就是四個字——各取所需。
趙家需要張東林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拿地時的釘子戶、競標時的攪局者、工程款糾紛中需要"做工作"的人……
張東林需要趙家的錢和關係:資金週轉、政商人脈、以及在白道上的保護傘。
兩人合作多年,從不在公開場合碰麵。
今晚,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