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猴子和沈舟推門進來，在辦公桌對麵坐下。
陳鋒關上門，走回桌後點了根菸，深吸一口。
"猴子，來活了。"
猴子的眼睛一亮："峰哥，啥事？"
陳鋒彈了彈菸灰，吐出兩個字——
"趙泰。"
猴子愣了一下，皺眉道："那個給郝美下藥的狗東西？不是跑澳洲了嗎？"
"回來了。"
猴子表情一變，驚訝裡透著興奮："這孫子還敢回來？不怕郝建國廢了他？"
陳鋒掐滅菸頭，聲音沉了幾分："他當然怕，所以他不敢露麵。趙有才把他藏得很嚴，連落腳點都是保密的。"
猴子眯起眼睛，嗅到了任務的味道："峰哥的意思是——把他找出來？"
“對。”陳鋒點頭，“把所有眼線都散出去，三天之內，我要知道趙泰的行蹤。”
他停了停，繼續補了一句：“還有，順便摸一摸趙家的底。”
猴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好勒峰哥，三天足夠了。”
他正準備站起來，陳鋒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壓低了。
"記住——這件事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目光從猴子掃到沈舟，又掃回來。
"還有——"陳鋒加重了語氣。
"低調。彆驚了他們。趙有纔是隻老狐狸，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把趙泰再送走。到時候再想找人，就難了。"
猴子站起身，朝陳鋒比了個OK的手勢："峰哥放心，趙泰就算鑽進老鼠洞裡，我也給你挖出來。"
說完，猴子轉身出了門。
辦公室裡就隻剩下陳鋒和沈舟。
陳鋒看了他一眼：“你這邊，也有活。”
沈舟推了推眼鏡：“峰哥你說。”
"現在的情況你清楚。南城的砂石生意，咱們有峰華沙場。西城區，白姐手上有采石場和河沙場。北城區，雷虎有人脈和關係，一直想插手建材這一塊。"
"三家各有長處，也各有短板。我的想法是——做一次資源整合，三方聯營。統一排程、統一定價、渠道互通。"
沈舟點頭：“那我回頭就把方案細化。包括股權結構、供貨分配、運力排程、價格體係，還有利潤分成。三天內我給你一份完整方案。”
“行。”陳鋒點點頭，“繼續細化。尤其是賬目和分成，得做得漂亮點，省得以後扯皮。”
"我明白。"沈舟點頭，停了一下，"另外，我還有個想法。"
“說。”
沈舟眼鏡片後麵的目光亮了亮。
"峰哥，建材整合是實業，來錢穩但慢。我一直想跟你提一件事——金融。"
陳鋒挑了挑眉："金融？"
沈舟點頭，眼睛裡閃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光。
"東海市的經濟正處於高速發展期，股市活躍，期貨市場剛剛起步，到處都是機會。我之前的經曆你也知道，對期貨對衝、資金槓桿這些東西，算是輕車熟路。"
他推了推眼鏡，語速不急不緩。
"如果能成立一家金融公司，哪怕從小做起，先用閒置資金做一些穩健的投資——期貨套利、股權投資，都行。一方麵讓手上的現金流動起來，另一方麵……"
他停頓了一下。
"也是給我們的產業'穿衣服'。說白了——洗白。"
陳鋒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這事我同意。"
他看著沈舟，一字一句道："你放手去乾。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公司怎麼搭架子、怎麼運作，你說了算。一個原則——穩。寧可少賺，不能虧本。咱們不是賭徒，是做生意的。"
沈舟眼裡難得露出一絲激動，起身鄭重點頭："峰哥放心，這事我一定做成。"
陳鋒擺擺手："行了，彆灌雞湯了，趕緊忙去。"
沈舟笑了笑，轉身出門。
門一關，辦公室安靜下來。
陳鋒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打火機，腦子裡卻冇再想趙泰，也冇再想金融公司，而是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氣鼓鼓、又漂亮得不像話的臉。
雷雪。
那個在廢棄農場槍聲四起、刀光亂飛的時候，不顧死活開車衝過去找自己的傻丫頭。
想到這裡，陳鋒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丫頭，刁蠻是真刁蠻，傻也是真傻。可就是這種傻，讓人心裡發軟。
他摸出手機，拇指在按鍵上停了停，最後還是撥了出去。
與此同時，太平公館。
客廳裡，氣氛劍拔弩張。
雷虎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手裡還捏著一份相親資料，咬牙切齒。
雷雪站在樓梯口，穿著一條淺藍色短裙，頭髮披散著，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經吵了有一陣了。
“我再說一遍，這個人你必須去見！”雷虎拍著茶幾，震得上麵的茶杯都在響，“人家父親是市建委的副主任，家裡做外貿，正經人家，比某些人強一百倍！”
雷雪氣得眼圈發紅：“你覺得好你自己去嫁！”
“你——”雷虎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她鼻子罵，“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滿腦子都是陳鋒那個小兔崽子！”
“是又怎麼樣？”雷雪梗著脖子，一點不退，“我喜歡誰是我的事，你憑什麼管我？”
“憑什麼？”雷虎氣笑了，“就憑我是你哥！長兄如父。”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這麼封建。”雷雪也火了，“你不就是看不起他嗎？你自己不也是混這條道的？”
這句話，像根刺，狠狠紮進了雷虎心裡。
他臉色一僵，隨即更難看了。
因為雷雪說到了點子上。
正因為他自己是刀尖舔血過來的，才更清楚這條路有多臟、多險、多難走。
今天還坐在桌上喝酒，明天就可能躺在太平間裡。
他不想自己唯一的妹妹，跟著一個這種男人，過擔驚受怕、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就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雷虎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怒火，“我們這種人，今天風光，明天可能就被人砍死街頭，能有幾個善終的？你跟著他，以後哭都冇地方哭！”
“我願意！”
“你願意個屁！”雷虎徹底爆了，“你現在就是鬼迷心竅！那個小王八蛋給你灌了什麼**湯？”
話音剛落，雷雪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