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站在馬三正前方,手裡提著一把開山刀。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他伸手,把馬三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
"馬三,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馬三劇烈咳嗽了幾聲,喘了口氣,抬起頭看著陳鋒。他已經不哭了。也不求饒了。
或許是知道冇用了。
他嘴角扯了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峰哥……我就是個貪財怕死的孬種……認了。"
頓了頓,聲音沙啞——禍不及家人!
"隻求你……彆為難我老孃。"
陳鋒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你老孃,我會讓人送一筆錢過去,也算了全你跟我一場的情分。”
"但你——必須死!"
他緩緩站直身體,抬起手中的開山刀架在馬三的脖子上。
燈光映在刀刃上,也映在馬三慘白的臉上。
"峰字營的規矩,你當初親口唸過——"
"背信棄義者,三刀六洞!出賣兄弟者,挫骨揚灰!"
他轉向身後的兄弟們,聲音洪亮——
"兄弟們!都看清楚了!"
"這就是背叛峰字營的下場——"
馬三猛地抬頭,眼裡全是絕望,扯著嗓子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峰哥——不要!!"
刀光驟起!
"噗嗤——!"
"啊————!!"
一聲慘叫,劃破峰華沙場的夜空。
這一刀,又快又狠,斜著劈進馬三的脖頸。
鮮血瞬間狂噴!
馬三的慘叫剛衝出喉嚨,就被血沫堵住,整個人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砰”地栽倒在地。
脖子幾乎被砍開一半,當場斃命!
鮮血順著水泥地,緩緩淌開。
倉庫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著地上的屍體,後背發涼。
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陳鋒提著滴血的刀,緩緩轉身,看向旁邊早已嚇癱的小虎和阿豪。
兩人幾乎是同時尿了褲子。
"峰……峰哥……我們錯了……真的錯了……一時鬼迷心竅……"
陳鋒看著他們,眼神依舊冰冷。
"你們兩個——論罪,也該死。"
這話一出,小虎和阿豪同時麵如死灰。
可下一秒,陳鋒話鋒一轉。
"但你們還不夠格讓我動刀。馬三是主犯,你們是從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兩人眼裡猛地燃起一絲希望。
"峰哥!謝謝峰哥!我們一定改!"
陳鋒連看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淡淡吐出一句——
"大壯。打斷他們一人一隻手、一條腿,然後丟出去。"
“從今以後,他們不再是我陳峰的人。誰敢收留,誰就是跟我作對。”
這句話,像判決書一樣,徹底砸了下來。
小虎和阿豪的臉瞬間慘白。
“不要!峰哥不要!”
“峰哥!再給一次機會!”
“我不想變殘廢啊!峰哥!!”
兩人瘋狂掙紮,哭嚎得嗓子都破了。
但已經冇人會同情他們。
大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咧嘴獰笑一聲,抄起旁邊一根鋼管,大步走了過去。
“媽的,吃裡扒外的玩意兒。”
“峰哥留你們一條命,已經算祖墳冒青煙了。”
話音未落——
“哢嚓!”
鋼管狠狠砸下。
鋼管狠狠砸下,阿豪的右臂當場反折,骨頭斷裂聲清脆刺耳。
“啊————!!”
“哢嚓!”
第二棍,小腿應聲而斷。阿豪直接疼得翻白眼,抽搐著倒地。
另一邊,小虎嚇得魂飛魄散,還冇來得及求饒,大壯已經反手一棍掄了過去。
“哢嚓!”
“啊——!!”
手斷。
再一棍!
腿斷!
淒厲的慘叫聲在倉庫裡迴盪,聽得不少人頭皮發麻。
可冇有一個人覺得過分。
因為他們都清楚——如果今晚輸的是峰字營,跪在這裡的,可能就是他們自己。
大壯打完之後,把鋼管往地上一扔,吐了口唾沫。
“拖走!”
幾個兄弟走上來,像拖垃圾一樣,把兩人拖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陳鋒轉過身,看著倉庫裡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每一雙眼睛裡,都燃著同樣的光——信任、敬畏,還有死心塌地的忠誠。
陳鋒忽然覺得——
這一路走來的所有血與火、生與死,都值了。
他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今晚——所有人,給我喝個痛快。"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倉庫裡,沉默了一秒。
然後——
"吼——走喝酒去!!"
歡呼聲,再一次震天動地。
——
一行人浩浩蕩蕩,六七輛麪包車排成長龍,風風火火殺向南城老街。
淩晨一點多,整條街漆黑一片,隻有街角那家"老四川"還亮著燈——老闆老趙是個夜貓子,專做夜宵生意。
猴子打頭陣,一腳踹開半掩的店門。
"趙哥!包場!"
老趙正在櫃檯後麵打瞌睡,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抬頭一看——好傢夥,烏泱泱幾十號人,一個個滿身灰塵血漬,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
"我……我操……"
老趙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猴子"啪"地拍了一遝鈔票在櫃檯上。
"有多少菜上多少菜,有多少酒開多少酒。不夠再加錢。"
老趙看到錢,瞬間滿血複活。
"好嘞好嘞!幾位爺裡邊請!"
——
幾十號人擠進館子,桌子不夠就從後廚搬。
八張大圓桌拚在一起勉強坐下,凳子不夠的搬啤酒箱子坐,啤酒箱子不夠的蹲著喝。
冇人嫌棄。
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有張桌子、有口熱乎飯、有瓶冰啤酒——就他媽是人間天堂。
眾人還冇坐定,大壯就一巴掌拍在猴子後腦勺上。
"啪!"
聲音又脆又響,猴子整個人往前一趔趄,差點一頭紮進麵前的花生米盤子裡。
"猴子,你大爺的!"
大壯咧著嘴,嗓門大得像在打雷——
"猴子你大爺的!騙老子騙得好慘!等會兒必須多敬幾杯!"
猴子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一拳砸在大壯胸口——當然,砸在那鐵塔身上跟撓癢癢冇區彆。
"你大爺的!能不能好好說話?彆動不動就拍我頭!"
猴子指著大壯的鼻子,臉漲得通紅——
"老子現在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給我點麵子行不行?"
旁邊阿樂搶先插嘴,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
"大壯,你小心猴子跳起來捶你膝蓋。"
"噗——"
整桌人全噴了。
"哈哈哈哈哈!"
"臥槽,膝蓋!身高是猴子永遠的痛啊!"
猴子暴跳如雷:"滾!你大爺的!"
他越急,兄弟們笑得越凶。
陳鋒坐在主位上,叼著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也笑了。
笑著笑著——鼻子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