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後，九爺站在窗邊，看著他上車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小馬。"
小馬從陰影裡走出來："九爺。"
"盯著他。"九爺的聲音冷得像冰，"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指揮得動那幫人。"
"是。"
小馬又補充了一句：
"九爺，您讓召集的人手，已經聯絡上了。現在道上都知道陳鋒被抓，不少兄弟主動找回來了。"
"能用的有多少？"
"五十幾號，隨時可以做事。"
九爺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兄弟們準備好。"
“明白。”
小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九爺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一根菸。
——
第二天一早。
峰華沙場，辦公室。
馬三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這間屋子已經是老子的"的神氣。
他繞著辦公桌轉了一圈，然後開始翻抽屜、翻櫃子，動作粗暴得像在抄家。
"嗯？合同呢？賬本呢？都他媽放哪了？"
"吱呀——"
門被推開，猴子探進半個身子。
"馬哥，找什麼呢？"
馬三頭也不抬：
"猴子，你來得正好。沙場之前的那些合同、賬本什麼的，都給我找出來，我要看看。"
他停下動作，整了整衣領，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勢：
"剛接手嘛，我得先熟悉熟悉生意上的事。"
猴子笑嗬嗬地走過去："好勒，我給你拿。"
他走到靠牆的鐵皮檔案櫃前，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哢嚓"開啟櫃門。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摞檔案夾和賬本。
猴子一本本地抽出來，攤在桌上，然後搬了把椅子坐在馬三旁邊，開始一頁頁地講解。
"馬哥，這本是近幾個月跟金色家園工地的資金往來記錄。這個專案是老客戶了，每個月固定走量，利潤還行。"
翻到下一本。
"這本是跟東方花園工地的送貨記錄。這個盤子大，但回款慢，經常拖。"
"這本是賭場的流水——"
"行了行了。"馬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滿臉寫著"看不懂"三個大字。
"怎麼他媽的這麼複雜？我看個賬本跟看天書似的。"
猴子適時地收起賬本，笑著說：
"馬哥，生意上的事確實繁瑣。要不——以後這塊就交給我打理？"
馬三點了點頭，正中下懷："行，你看著辦。那個沈舟，是陳鋒的死黨，我準備讓他滾蛋。以後財務上的事，你來。"
"冇問題，馬哥。"
馬三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猴子，好好表現。有機會……我帶你見見老闆。"
猴子的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掩飾不住的"激動"：
"那就先謝謝馬哥了。"
馬三很滿意這個反應。
他換了個話題："大壯他們現在什麼情況？"
猴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輕鬆：
"還有點情緒，但比昨天好多了。你也知道大壯那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笑——
"馬哥，隻要好處給到位，什麼兄弟、什麼義氣，全都是個屁。"
馬三一拍大腿："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這樣，你去通知一下，就說我中午請他們吃飯，想找他們聊聊。"
"該給的麵子得給，彆把人逼急了。"
"好，我現在就去。"
"嗯。"
猴子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
辦公室裡，馬三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小馬。
"喂，馬哥。"
"馬三，九爺讓你辦件事。"
馬三下意識地挺直了腰："馬哥你說，什麼事？"
"上次跟陳鋒開戰，雷虎橫插一腳，讓咱們吃了大虧。九爺想讓你給雷虎一點教訓。"
馬三的笑容瞬間凝固。
"馬……馬哥，直接動雷虎，恐怕——"
"誰讓你去砍雷虎了？"小馬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讓你去掃他的場子。"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擠兌：
"怎麼？你現在不是峰字營的老大嗎？連這點事都不敢？"
馬三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這不隻是掃場子，這是九爺在考他。
考他能不能調動峰字營。
想通了這層，馬三反倒踏實了。掃個場子而已，又不是去跟雷虎火拚。
"冇問題。掃他個場子，小意思。"
"好，地址我等會發給你。等你好訊息。"
"放心，馬哥。"
電話結束通話。
馬三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陰狠的笑。
九爺要他證明自己？那就證明給他看。
——
中午十二點。
南城區一家中檔酒樓，馬三包了兩個圓桌。
菜上齊了，酒也擺好了。
大壯坐在角落裡，鐵塔般的身軀縮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他旁邊坐著阿勝、老周等幾個峰字營的老弟兄，一個個板著臉，跟參加追悼會似的。
猴子坐在另一側，時不時活躍一下氣氛。
馬三端起酒杯，站到兩桌中間，開門見山：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不服我馬三。"
"但現實就是這樣——誰有能力、誰有本事帶兄弟們賺錢，誰就是老大。"
"這年頭，大家都講實際，誰不講實際誰完蛋。"
“我也不跟大家說些虛的。”
說完，衝小豪使了個眼色。
小豪心領神會，從角落裡拖出一個黑色雙肩包，"嘩啦"一聲拉開拉鍊，將裡麵的東西全倒在桌上。
一遝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堆得像座小山。
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釘在了那堆錢上。
馬三雙手撐在桌沿上，掃視一圈：
“一人一萬。”
“每個兄弟都有份。”
“隻要大家肯跟著我馬三乾，我保證——以後會越來越多。”
說完，掃視一圈眾人。
“怎麼樣？”
“兄弟們，表個態吧。”
猴子立馬跳出來打配合。
“兄弟們，馬哥都這麼有誠意了。”
“拿著吧。”
他直接伸手抓起幾遝錢，往幾個人麵前一丟。
“阿勝，拿著。”
“老白，這是你的。”
“阿坤，彆愣著。”
最後，猴子拿起一遝錢，放到大壯麪前。
“壯，你的。”
大壯低頭看了一眼那一萬塊錢，臉上冇什麼表情。
既冇拿，也冇推。
預設。
可就是這個預設，讓其他人心裡那點顧慮，瞬間冇了。
“謝謝馬哥。”
“謝了馬哥。”
“以後還得靠馬哥照顧。”
一時間，眾人紛紛伸手拿錢。
包間氣氛肉眼可見地鬆動下來。
馬三看著這一幕，嘴角比AK都難壓。
“哈哈！”
“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
“來來來，先喝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見火候差不多了，馬三終於把正題拋了出來。
“兄弟們，今天晚上有個任務。”
包間裡一下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