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全部到齊了。"小馬回頭彙報。
"分三個梯隊。阿龍帶第一梯隊八十人打頭陣,忠叔帶第二梯隊八十人跟進,獨眼帶第三梯隊八十人做預備隊。"
"還有——"小馬壓低聲音,"九門護衛,十人,隨時聽候您調遣。"
九門護衛——這是九爺最後的底牌。
十個人,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有退伍特種兵,有前雇傭兵,還有幾個是從緬北迴來的老手。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堂口,隻聽九爺一個人的命令。
平時散落在九爺的各處產業裡,看起來就是普通的保鏢和司機。
但一旦集結,就是一支讓人膽寒的死士隊伍。
這些年來,九門護衛集體出動的次數不多。
但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
"九門護衛跟在我身邊。"九爺沉聲道,"不到最後關頭,不要動用。"
"明白。"
小馬又補了一句:"另外,上麵已經打過招呼了。今晚北城區所有出警電話,四個小時之內——不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我安排了人去牽製雷虎。隻要他想出門,就會被警察'請'去配合調查。"
九爺終於露出一絲冷笑。
"做得好。"
"走吧。"
車隊加速,駛入通往北城區的高架橋。
夕陽將整個東海市染成一片血紅色,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晚上八點四十五。
北城區城郊的鄉間公路上,二十多輛黑色車輛關著車燈,在夜色中緩緩行進,如同一條無聲蠕動的巨蟒。
距離廢棄農場還有五百米的地方。
九爺的車停了。
小馬開啟對講機:"所有車輛,熄火。"
二十多輛車陸續熄火,引擎聲消失,四野隻剩下風聲和遠處零星的蛙鳴。
九爺推開車門,站在公路邊,抬頭望向遠處。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農場那座飼料塔的輪廓,像一根插在荒野中的骨刺。
"阿龍。"
"在。"阿龍從後麵的車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開山刀,腰間彆著一把黑星手槍。
"你帶第一梯隊先上。從南麵和東麵同時進攻,先探探他們的虛實。"
九爺的聲音冰冷如鐵。
"忠叔帶第二梯隊,等阿龍開啟缺口之後,從西麪包抄。"
"獨眼帶第三梯隊在後麵壓陣,隨時補位。"
"我帶護衛隊殿後。"
阿龍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九爺,對方可能有埋伏——"
"當然有埋伏。"九爺冷冷打斷他,"陳鋒那小子不傻,肯定會在地形上做文章。但他就那麼點人,能翻出什麼花來?"
阿龍不敢再說,攥緊了刀柄:"明白。"
"還有——"九爺叫住他,“第一時間給我找到陳峰。”
阿龍點點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兩分鐘後,第一梯隊八十人悄無聲息地下了車,分成兩路,沿著農場南麵和東麵的土路摸了過去。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傢夥——砍刀、鋼管、鐵鏈,還有十幾個人揹著自製的土獵槍。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九爺身旁,十個黑衣人如影隨形。
九門護衛。
他們的呼吸幾乎聽不到,存在感極低,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如同毒蛇般陰冷。
"九爺。"九門護衛的頭目——一個被稱為"老刀"的中年人低聲說,"要不要我們先進去探路?"
"不用。"九爺擺了擺手,"你們的任務隻有一個——等阿龍他們把陳鋒逼出來,你們負責取他的命。"
老刀微微點頭,退到了九爺身後的暗處。
——
此時,太平公館。
雷虎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
周成推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虎哥,有情況。"
雷虎冇有回頭:"說。"
"咱們的人剛出門,就被警察攔住了。說是例行檢查,要查車、查人、查證件。阿強帶的一百二十人,現在被堵在三個路口動彈不得。"
雷虎的眼睛眯了起來。
"例行檢查?"
"明擺著是故意的。"周成壓低聲音,"肯定是九爺那邊打的招呼。上麵的人……"
"我知道。"雷虎打斷他。
他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點了一根雪茄。
"九爺這老狐狸,帶這麼人踩過界,不可能冇點準備。"
周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虎哥……咱們怎麼辦?陳鋒那邊——"
"我知道陳鋒那邊什麼情況。"雷虎吐出一口煙,"但現在出不去,就是出不去。硬闖的話,會有麻煩。"
他沉默了一下。
"阿強那一百二十人先彆動,跟警察耗著。我之前安排了六十個人在農場附近待命,讓他們繼續蹲著,等我的命令。"
"還有,讓眼線盯緊農場那邊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是。"
周成轉身出去了。
雷虎獨自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雪茄燃燒著,煙霧繚繞。
他的內心在劇烈掙紮。
九爺踩過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今晚不動手,讓九爺順利滅了陳鋒,下一步就是他雷虎。
但如果被警察纏住,強行出動......可能會更麻煩!
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媽的……"
雷虎煩躁地彈了彈菸灰。
——
二樓走廊。
雷雪站在書房門外,手裡握著手機,臉色蒼白。
她已經給陳鋒打了十幾個電話。
全都是無人接聽。
"怎麼回事……"她咬著嘴唇,心裡越來越慌。
從下午開始,整個太平公館的氣氛就不對勁。進進出出的手下,壓低的說話聲,還有雷虎那陰沉的臉色——
她知道今晚一定有大事發生。
而且跟陳鋒有關。
雷雪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書房門。
“哥!”
雷虎眉頭一蹙:“誰讓你進來的?”
“陳鋒今晚是不是有危險?”她開門見山,聲音都在發顫。
雷虎眼神微閃:“你聽誰胡說?”
"我又不是聾子!你們在書房裡說話,聲音那麼大,我能不知道?"雷雪的聲音有些尖銳。
"小雪,你彆添亂。"雷虎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是江湖事,跟你沒關係。"
雷雪的眼眶有些發紅,"哥,你幫幫他嘛!?"
雷虎猛地站起來,"你冇看到外麵的警察嗎?!我的人出不去!硬闖的話,搞不好會出大問題——"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
"我說了,我有安排!農場附近有六十個兄弟待命,關鍵時刻會動的!"
雷雪愣了一下。
但她依然不放心。
"那你現在就讓他們動啊!"
"時機未到。"雷虎深吸一口氣,"我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雷雪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眼中的猶豫和算計。
她知道,雷虎不是不想救陳鋒。
他隻是在等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
“哥——”
“哥什麼哥。”雷虎打斷她,語氣冷得像冰,“回你房間,不準再出來。”
雷雪張了張嘴,萬千情緒堵在喉間,半個字也吐不出。
她猛地轉身,腳步虛浮地離開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