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在道上混了幾十年,在刀尖上舔血,在死人堆裡打滾,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策劃刺殺,能在他的地盤上佈局設伏,能把殺手藏在他女人的衣櫃裡——
這份心思,這份手段,這份城府。
絕不簡單!
如果這小子不死,早晚是心腹大患!
陳鋒感受到了那道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兩把刀,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來看。
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九爺,我真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九爺的眼睛眯了起來。
"哼。"
他冷哼一聲,轉過身去,聲音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譏諷:"行了,彆裝了。"
他走到茶幾邊,拿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看著杯中倒映的燈火。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做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
陳鋒依然麵不改色。
"九爺,怕是有什麼誤會——"
"好。"
九爺猛地放下茶杯,"砰"的一聲響!
"既然你不想承認,那就算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鎖定陳鋒:"但是,我要告訴你——"
他一步步走向陳鋒,每一步都帶著滔天的殺意:"既然做了,就要準備好承擔後果!!"
"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
"彆以為——裝瘋賣傻就能矇混過關!"
話音落下,殺氣凜然!
角落裡的小馬,已經悄無聲息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隻要九爺一聲令下,他就能在三秒之內把陳鋒打成篩子。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然而——
陳鋒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譏諷。
"錯?"
他的聲音平靜,卻莫名地帶著一股壓迫感:"九爺,什麼是對?什麼又是錯?"
九爺的眉頭皺了起來。
陳鋒的心裡卻在冷笑。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哪有什麼對錯?”
“所謂的對錯,不過是成王敗寇、勝者為王的老把戲罷了!。”
“你強,你說的就是對的。”
“你弱,你做什麼都是錯的。”
"九爺。"陳鋒的聲音變得平靜,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我陳鋒從來冇有想過要招惹誰。"
"我隻是想帶著兄弟們,吃飽飯,活下去。"
他抬起頭,直視九爺的眼睛:"奈何——"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有人不答應。"
"老是疑神疑鬼。"
"非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啊!"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卻字字誅心!
九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陳鋒這番話氣得不輕。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咬得咯嘣響:"知道你嘴皮子利索!"
"現在翅膀硬了,想要反了天了是吧?!"
他猛地上前一步,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幾乎貼到陳鋒麵前:"我告訴你!"
"南城的天,還是九爺我說了算!!"
"你真以為,一個小小的趙剛,能保得住你?!"
這番話,殺氣騰騰。
陳鋒卻絲毫不懼。
他甚至往前邁了半步,與九爺的距離更近了。
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菸草味。
"九爺。"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什麼反不反的?我隻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
"現在都改革開放了。"
"這南城的天,是黨的天。"
"我們都應該做一個守法的公民,不是嗎?"
九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我黨你媽的天!”
"陳鋒!你少他媽給我扯犢子!!"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這小子——
簡直是不要命了!
在他九爺的地盤上,當著他的麵,說出這番話?
這是在威脅他?
還是在挑釁他?
九爺的雙手死死攥緊,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真想現在就讓小馬把這小子斃了!
但他不能。
外麵還有趙剛。
還有那幾個警察。
更何況——
陳鋒的人也埋伏在外麵。
今晚動手,就算殺了陳鋒,他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不劃算。
還不是時候。
九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
"陳鋒,時間到了!"
趙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陳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後退一步,衝九爺微微拱了拱手。
"九爺,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穩健,不疾不徐。
彷彿剛纔那番劍拔弩張的對峙,隻是一場普通的寒暄。
九爺站在原地,看著陳鋒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殺意翻湧。
"小馬。"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小馬立刻走上前:"九爺。"
"盯緊他。"
九爺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這小子——"
"留不得了。"
……
藏龍一號院大門外。
陳鋒跟著趙剛走出那扇沉重的鐵門,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冷空氣。
活著。
他還活著。
趙剛冇有說話,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警車。
陳鋒跟了上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砰。"
車門關上。
趙剛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離了藏龍一號院。
在不遠處的黑暗巷子裡,猴子和二狗焦急地等待著。
當他們看到陳鋒平安地走出那扇大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鋒哥出來了!"
二狗狠狠鬆了口氣,一把推開車門就要衝過去。
"彆急!"猴子一把拉住他:"先跟上!"
兩人驅車,悄悄地跟在趙剛的車後。
……
趙剛的車開出去大約五分鐘,突然——
"吱——!"
一腳急刹!
車子重重地停在了路邊!
陳鋒被這突如其來的刹車甩得往前一衝,差點撞上擋風玻璃。
"臥槽!趙哥你——"
話還冇說完,趙剛猛地轉過頭來。
那張平時總是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憤怒!
"陳鋒!"
趙剛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你他媽的在搞什麼鬼?!"
陳鋒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也是懵了個逼。
彆說,人民警察發起火來,還真他媽挺嚇人的。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一臉無辜:
"趙……趙哥?"
"趙哥,我也不知道啊……"
"你少他媽給我裝糊塗!"
趙剛一把抓住陳鋒的衣領,將他拽到麵前:
"你不知道,你會叫我來?"
"我問你——"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鋒:
"是不是你安排的人刺殺九爺?"
陳鋒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複如常。
"趙哥,真不是。"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哪有那個本事啊?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他動手啊!"
趙剛盯著陳鋒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
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看穿陳鋒的靈魂。
良久,他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