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陳鋒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心裡的怒火直沖天靈蓋！
但是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但那雙眼睛的深處，卻藏著寒冷的殺意。
傑仔！
那是他的兄弟！
是峰字營歃拜把子弟兄！
此刻卻被人當成牲口一樣折磨！
而他——隻能站在這裡，無能為力地看著這一切！
"鋒哥……"
大壯站在陳鋒身後，聲音顫抖得厲害。
那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卻紅了眼眶。
他的雙拳攥得死緊，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恨不得衝上去把那些狗東西撕成碎片。
"忍著。"
陳鋒的聲音低得隻有他能聽見。
那兩個字，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壯漢見傑仔還是不開口，索性換了一種手段。
他抄起一把鋸齒刀，在傑仔大腿上狠狠劃了一刀！
刀鋒入肉，鮮血飛濺！
"說不說？"
"……"
"不說？好！"
刀鋒再次落下，在傑仔另一條大腿上又劃了一刀！
"說不說？！"
傑仔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卻依然死死咬著牙關。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紅。
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開口。
一旦開口，峰字營的兄弟們就完了！
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絕不會出賣自己的兄弟！
終於——
在又一輪酷刑之後，傑仔的頭無力地垂了下來，徹底昏死過去。
"九爺，這小子昏過去了。"
壯漢用刀背拍了拍傑仔的臉，確認他冇有知覺後，轉頭向九爺彙報。
九爺放下茶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弄醒他。"
壯漢點了點頭，從旁邊提起一桶鹽水，直接潑在傑仔渾身的傷口上。
"嘶——！！"
劇烈的刺痛讓傑仔猛地清醒過來！
他渾身痙攣，發出沙啞的嘶吼！
九爺緩緩站起身，踱步走到傑仔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年輕人，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小子，你的骨頭確實夠硬。"
"說吧，誰派你來的？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傑仔費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腫得隻剩一條縫，卻依然迸射出不屈的光芒。
"老東西……"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在摩擦：
"你……你他媽……有本事……就殺了我！"
九爺的臉色微微一沉。
就在這時，傑仔的目光越過九爺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遠處的陳鋒和大壯。
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峰哥！
峰哥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被髮現了？
不！
不可能！
如果被髮現了，九爺不會讓他們好好站著！
那就是說……峰哥是來救自己的？
不！不能！
九爺這老狐狸就是在試探！
自己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傑仔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將目光從陳鋒身上移開，裝作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回主位，目光落在陳鋒身上。
"陳鋒。"
陳鋒上前一步："九爺。"
"你知道這個人是什麼人嗎？"
陳鋒微微皺眉，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知道。九爺，這人什麼來曆？"
九爺冷笑一聲：
"今晚——刺殺我的人！"
"什麼？！"
陳鋒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
"刺殺？！這……這是什麼人？膽子這麼大？！"
九爺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鎖定陳鋒："陳鋒，這該不會……是你的人吧？"
陳鋒的心猛地一緊！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一副又驚又怒的表情："九爺！這怎麼可能！"
"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九爺盯著陳鋒的眼睛，足足看了十秒。
那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陳鋒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但他的目光卻始終坦蕩，冇有絲毫閃躲。
終於——
九爺收回目光，冷哼一聲："哼。你最好不敢。"
陳鋒暗暗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九爺這老狐狸絕對冇有完全相信他。
九爺的聲音再次響起："繼續審！"
"是！"
壯漢再次提起鹽水桶，狠狠潑在傑仔身上。
傑仔渾身一顫，緩緩睜開了那雙已經腫得變形的眼睛。
陳鋒的心如同被萬箭穿心。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九爺！"
陳鋒突然開口，大步走向九爺。
"這種人，嘴硬得很！"
"要不——讓我來試試？"
"你？"
九爺微微挑眉，目光審視著陳鋒：
"你能有什麼辦法？"
"不敢保證有用。"
陳鋒的聲音平靜，但眼神中卻藏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複雜：
"試試才知道。"
九爺盯著陳鋒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小馬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被九爺一個眼神製止了。
陳鋒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傑仔。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無儘的深淵。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鋒身上，看他要玩什麼花樣。
陳鋒走到傑仔麵前，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不到半米。
傑仔費力地抬起頭，那雙腫得變形的眼睛與陳鋒對視。
四目相對。
無聲的交流。
傑仔的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歉意——
峰哥，對不起。
我失敗了。
我連累了你們。
而陳鋒的眼神裡，卻是深深的悔恨和不捨——
傑仔，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把你推進了深淵。
如果可以，我寧願躺在這裡的是我自己。
兩人的眼神交彙，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陳鋒緩緩從腰間掏出那把大黑星。
"哢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陳鋒！你乾什麼？！"
小馬猛地竄上前，擋在九爺身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但陳鋒完全冇有理會他。
隻是冷冷地掃了小馬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刀！
殺意凜然！
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小馬見過不少狠人。
但能用一個眼神就讓自己後背發涼的——
還是第一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忌憚。
陳鋒收回目光，將槍口抵在傑仔的太陽穴上。
冰冷的槍管貼著麵板，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兄弟。"
陳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大家都是出來混江湖的。"
"有父母，有兄弟。"
"兄弟"兩個字，他咬得格外重！
"冇必要死扛。"
陳鋒的目光直視著傑仔，一字一頓：
"你這麼講義氣，你說——"
"你死了，你的兄弟會給你報仇嗎？"
這句話，表麵上是在勸傑仔招供。
但傑仔聽懂了。
陳鋒是在告訴他——峰字營的兄弟，不會讓你白死。
一定會給你報仇！
傑仔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想說謝謝峰哥，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