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鋒哥!不行!!"
大壯第一個跳出來,虎目圓睜:
"你是我們的大哥!是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事,峰字營就散了!"
"就是!鋒哥你不能去!"
"讓我們來!"
"對!讓我們來!"
"鋒哥,你不能抽!"
六十多道聲音彙聚成一股浪潮,衝擊著陳鋒的耳膜。
但陳鋒紋絲不動。
他抬起手,緩緩往下壓了壓。
聲浪漸漸平息。
"我是峰字營的大哥。"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得可怕:
"兄弟們能去,我為什麼不能?"
"當初歃血為盟的時候怎麼說的?"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讓兄弟們去送死,我躲在後麵?"
"我算什麼東西?"
他冷笑一聲,目光變得鋒利:
"那我還配當這個大哥嗎?"
"可是鋒哥——"
大壯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
陳鋒猛地提高聲音,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規矩就是規矩!"
"要麼大家一起抽——"
"要麼這個簽就不抽了,明天咱們全體去跟九爺正麵硬剛,死個痛快!"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良久。
大壯歎了口氣,一跺腳,轉過身去。
"鋒哥……你他媽……真是……"
他的聲音哽嚥了,他說不下去了。
"好。"
他環視眾人,聲音變得莊重:
"抽簽之前,我把話說清楚。"
他從香案上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
嫋嫋青煙升起,帶著一股檀香的味道。
"此次任務,九死一生。"
"動手的人,就算僥倖殺了九爺——"
他頓了頓:
"也很難活著走出藏龍一號院。"
"所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如果有兄弟有顧慮——"
"家裡有老孃要養的,有老婆孩子要照顧的——"
"現在,可以站出來。"
"我陳鋒——"
他高高舉起三炷香,聲音洪亮:
"當著關二爺的麵發誓——"
"絕不秋後算賬!"
"不退出的,是條漢子!"
"退出的,也不是慫蛋!"
"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爹有媽有老婆孩子!"
"怕死,是人之常情!"
話音落下。
倉庫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十秒過去了。
冇有人動。
二十秒。
冇有人站出來。
三十秒。
依然冇有。
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陳鋒。
那些眼睛裡——
有緊張,有悲壯,有視死如歸的決然。
唯獨冇有退縮。
唯獨冇有恐懼。
一分鐘過去了。
倉庫裡依然冇有一個人動彈。
陳鋒的喉頭再次發緊。
他狠狠咬了咬牙,將那股酸澀死死壓下去。
"好!!"
他猛地一拍香案,聲音洪亮如鐘!
"不愧是我陳鋒的兄弟!"
"不愧是峰字營的爺們!!"
他轉身,麵對關公像,雙膝跪地!
三炷香高高舉過頭頂!
"關二爺在上!!"
陳鋒的聲音莊嚴而虔誠,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弟子陳鋒,攜峰字營六十七位兄弟,在此起誓!!"
"今有奸人環伺,欲置我等於死地!"
"我等絕不坐以待斃!"
"願以血肉之軀,與賊共亡!!"
他深深一叩首!
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抽到紅簽者——"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代我等六十七人,刺殺九爺!"
"成——則峰字營從此稱霸東海,兄弟們榮華富貴,子孫綿延!"
"敗——"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則我等為其收屍,立碑建祠,年年祭奠,歲歲焚香,永世不忘!!"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再叩三首。
然後,將三炷香穩穩插入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在關公像前繚繞盤旋。
陳鋒緩緩站起身。
他拿起竹筒,轉身麵對眾人。
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決絕與悲壯。
"兄弟們。"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這是我峰字營,不死不休的軍令狀!!"
"來吧——"
他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抽簽!!"
香爐裡的三炷香正緩慢燃燒。
青煙嫋嫋升起,在關公那張威嚴的紅臉前盤旋繚繞,彷彿在冷眼旁觀這群江湖兒女的生死抉擇。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六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陳鋒手中那個竹筒。
那竹筒不大,拳頭粗細,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此刻,它卻像一口棺材。
裝著六十七個人的命。
"誰先來?"
陳鋒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這三個字一出口,空氣彷彿凝固了。
冇有人動。
冇有人說話。
甚至冇有人呼吸。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來!!"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經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上了高台!
是二狗!
那張刀疤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虎目中燃燒著一股赴死的決然。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香案前,雙膝一彎——
"撲通!"
重重跪在了關公像前!
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關二爺!"
二狗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在倉庫裡炸開:
"我叫陳放!江湖人稱二狗!"
"今天在您老人家麵前抽生死簽!"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關公那張威嚴的紅臉,一字一頓:
"求您開眼!"
"把那根紅簽——賜給我!"
"讓我去換九爺那條老狗的命!"
"保佑鋒哥和兄弟們——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說完,他從香案上取下三炷香。
雙手高舉過頭頂。
然後——
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每一拜,額頭都狠狠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三聲悶響,在死寂的倉庫裡格外清晰。
拜完,二狗將香穩穩插入香爐。
整個過程,一絲不苟,莊重肅穆。
彷彿不是在抽簽,而是在赴死前的最後告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的眼眶已經紅了。
二狗站起身,轉向陳鋒。
那張刀疤臉上,冇有一絲恐懼,隻有視死如歸的決然。
"鋒哥!"
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給簽!"
陳鋒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喉頭髮緊。
鼻頭髮酸。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三秒。
他將竹筒遞了過去。
二狗接過竹筒,冇有任何猶豫。
他的手——
伸進了竹筒。
這一刻——
倉庫裡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二狗那隻探入竹筒的手。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彈。
甚至冇有人敢呼吸。
咚——咚——咚——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在死寂中清晰可聞。
像戰鼓。
像喪鐘。
二狗的手在竹筒裡停了三秒。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然後——
他的手猛地抽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根簽上!
那根決定生死的簽!
白色。
是白色的!!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