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償?”雷雪的語氣明顯鬆了一點,但嘴還硬,“你想什麼補償?”
陳鋒想了想:“你說。想吃什麼?淮揚、粵菜、西餐都行。你挑,我買單。”
雷雪哼哼兩聲:“少來。你現在不是很會裝窮嗎?”
陳鋒笑出聲:“我窮是真的窮,但請你吃飯的錢還是有的。你要不給麵子,我就去請唐糖——”
“你敢!”雷雪立刻炸毛。
陳鋒心裡暗笑:這丫頭果然是個急脾氣,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其實心裡彆提多開心了。
“好好好,就請你,行了吧!”
“那晚上七點,江灘附近。”陳鋒頓了頓,“這次可彆讓我等五十分鐘了!”,突然想到上次逛街足足等了五十分鐘。
"行啦行啦,知道了。等會怎麼啦!"語氣依然傲嬌,"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本小姐勉強賞個臉。"
"那就這麼定了。"陳鋒笑著說。
"嗯,知道啦。"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陳鋒看著手機螢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
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雷雪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那個粉色的大床上。
手機被她扔在一邊,螢幕還亮著微弱的光。
“啊——!!!”
一聲壓抑又興奮的尖叫被她死死悶在枕頭裡。
雷雪抱著那個無辜的枕頭,在床上瘋狂地打了幾個滾,把原本整潔的真絲床單滾得皺皺巴巴。她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像是有一隻小鹿在亂撞。
那個大騙子陳鋒,竟然主動約我吃飯了!
興奮過後,一股莫名的慌亂又湧上心頭。
雷雪翻身坐起,跑到落地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臉頰緋紅、眼神如水的自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雷雪啊雷雪,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不就是吃個飯嗎?至於嗎?”
她拍了拍滾燙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偏偏,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陳鋒那張臉。
他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他那隻滾燙的大手拍在自己……臀上的觸感,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雷雪麵紅耳赤。
還有他在咖啡廳裡,為了哄自己開心,不顧形象地高唱《征服》時的傻樣,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瘋狂上揚。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以前那些圍著她轉的富二代,哪個不是唯唯諾諾、小心翼翼?隻有陳鋒,敢戲弄她,敢騙她,卻又能在關鍵時刻給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那種壞壞的痞氣,簡直就是毒藥。
“可是……萬一他又耍我怎麼辦?”
雷雪咬著嘴唇,患得患失起來。
這種又怕他不來,又怕他亂來的心態,簡直要把她折磨瘋了。
雷雪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衣帽間的門。
這間衣帽間足有三十平米,三麵牆全是定製的胡桃木衣櫃,裡麵按顏色、季節、場合分門彆類地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裙。光是包包就占了一整麵牆,鞋子更是擺了三層旋轉鞋架。
換做平時,雷雪出門隻需要十分鐘就能搞定穿搭。
但今天不一樣。
她在衣櫃前站了整整五分鐘,一件都冇拿。
太正式的不行——顯得太刻意,好像自己多在意似的。
太隨意的也不行——萬一讓他覺得自己不重視呢?
太暴露的更不行——那個流氓的眼睛本來就不老實,再穿少了,指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
但也不能裹得太嚴實——那跟去相親有什麼區彆?
"啊啊啊好煩!!"
雷雪抓著頭髮在衣帽間裡轉圈,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手機,撥通了唐糖的電話。
"喂,糖糖!"
"寶貝怎麼了?"唐糖慵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雷雪吞吞吐吐,聲音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完全冇了平時大大咧咧的勁兒,"就是……那個……陳鋒他……"
"嗯?"唐糖的聲音瞬間來了精神。
"他約我吃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
"哦——!!"唐糖拖著長長的調子,笑得花枝亂顫,"陳老闆主動出擊了?好傢夥,這是要正式追你了吧!"
"纔不是!"雷雪連忙否認,"他說是賠罪!上次丟下我跑了,所以請我吃飯賠罪!"
"是是是,賠罪賠罪。"唐糖的語氣滿是調侃,"那你打算去嗎?"
"我……"雷雪猶豫了一下,"我在想,要不……不去了吧?"
"對!不去!"唐糖突然語氣一變,變得異常堅定,"絕對不能去!"
雷雪一愣:"啊?"
"你想想啊,他一個電話過來你就屁顛屁顛跑出去,那你豈不是很冇麵子?"唐糖義正言辭地分析道,"你是雷家的大小姐!他算什麼東西?一個賣沙子的!他叫你你就去,你的身價何在?你的矜持何在?"
"嗯嗯,你說得對……"雷雪連連點頭。
"而且!"唐糖繼續添油加醋,"他就是一個流氓!你去了萬一他又欺負你怎麼辦?上次拍你屁股的事忘了?上上次偷看你裙底的事忘了?"
"對對對!"雷雪越聽越氣,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他就是個變態!"
"所以——不去!堅決不去!讓他一個人傻等去吧!"
"嗯!不去!"雷雪斬釘截鐵。
話音剛落,她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是……不去的話……不太好吧?他態度挺真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糖笑得差點把手機摔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雷雪!你演得真好!我差點就信了!"
"什麼演!我說真的!"
"你說真的?那你告訴我——"唐糖聲音拖得老長,帶著致命的精準,"你現在是不是在衣帽間裡?"
雷雪身體一僵。
"是不是已經換了好幾套衣服了?"
雷雪的臉開始發燙。
"是不是妝都畫了一半了?"
"……"
雷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臉上確實剛抹了隔離霜,麵前的化妝台上粉底液的蓋子都擰開了,地上扔著三條剛試過又脫掉的裙子。
"唐糖!你故意的!"
雷雪的聲音又尖又細,俏臉通紅。
"哈哈哈哈……"唐糖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擦著笑出來的眼淚說道:
"寶貝,我逗你玩的。去吧去吧,你現在就算嘴上說不去,心早就飛到江灘邊了。"
"我纔沒有……"
"行行行,你冇有。"唐糖笑著說。
"還有——"唐糖補了一刀,語氣突然正經起來,"雪雪,那個男人不簡單,嘴也甜。你要是真喜歡他,姐不攔你。但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
"彆太容易讓他得手。越容易得到的東西,男人越不珍惜。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