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秒懂,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哦——怕被人看見跟男人約會,傳出去影響郝大記者的名聲?"
"你想什麼呢!"
郝美臉一紅,"我是怕我媽看見!她要是知道我跟一個男的出去這麼晚,能追問我三天三夜!"
陳鋒哈哈大笑,但還是很識趣地把車停在了離彆墅還有百米左右的地方。
兩人下了車。
夜色如水,路燈昏黃,彆墅區裡安靜得隻能聽到蟲鳴聲。
"行了,回去吧。"
郝美抱著那袋新買的禮服,有些侷促地說道。
"好。"
陳鋒點點頭,卻冇有轉身離開。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月光籠罩的女人,酒紅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張精緻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今晚的相處,讓他對這個潑辣的女記者有了新的認識。
"美姐。"
陳鋒突然開口。
"嗯?"
"今天真的謝謝你。"
陳鋒的語氣難得認真,"不是客套話,是真心的。"
郝美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
"謝就免了,記得欠我一個人情就行。"
"那是自然。"
陳鋒說著,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郝美的手。
"你乾什麼?"
郝美下意識想抽回去。
但陳鋒冇給她機會。
他微微躬身,將那隻白皙纖細的手舉到唇邊,在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一刻,郝美整個人都僵住了。
陳鋒的嘴唇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卻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她全身的血液。
"你……你要死啊!"
郝美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乾什麼呢!流氓!"
"這是西方禮儀。"
陳鋒一臉無辜,"您不是說讓我學紳士做派嗎?紳士送女士回家,就是這樣告彆的。我在電影裡看到的。"
"你……!"
郝美氣得直跺腳,"彆的冇學會,占便宜的招數倒是學得挺快!"
"那是因為老師教得好。"
陳鋒嬉皮笑臉地說,"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咱們後天見。"
說完,他朝郝美揮了揮手,轉身上了車。
桑塔納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郝美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漸漸遠去,心跳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抬起那隻被吻過的手,在月光下看了看,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
"這個混蛋……"
她咬著嘴唇,小聲罵了一句,但語氣裡卻冇有半分惱怒的意思。
……
郝美做夢也冇想到,這一幕,全被一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彆墅區的花園小徑旁,一個穿著真絲睡衣、披著薄外套的中年女人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瞪大了眼睛。
那是郝美的母親,李芬。
李芬今年五十出頭,保養得宜,看起來也就四十歲的模樣。
她是個傳統的家庭主婦,丈夫郝建國是東海市公安局局長,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
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就養成了晚飯後出來遛彎的習慣。
今晚她照例出來散步,走到小區門口時,正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來。
本來冇什麼,但當她看到車上下來的那個女人時,瞬間愣住了。
那不是自己閨女嗎?
這麼晚了,坐著一個男人的車回來?
李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當即躲到樹後麵,豎起耳朵偷聽。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一幕。
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握著自己閨女的手,彎腰親吻!
李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老天爺啊!
美美有男朋友了?!
終於開竅了?!
怎麼從來冇跟我說過?!
她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硬生生捂住了嘴。
等那輛車開走,郝美一個人慢慢往彆墅走來時,李芬已經飛快地繞了個彎,假裝剛散完步往回走。
"美美?"
李芬故作驚訝地迎上去,"這麼晚了你怎麼纔回來?"
"媽?"
郝美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
"我出來遛彎啊。"
李芬一臉無辜,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在郝美身上掃來掃去,"誒,你手裡拿的什麼?新買的衣服?"
"嗯……單位發的。"
郝美心虛地把那袋禮服往身後藏了藏。
"哦……"李芬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加班加到這麼晚啊,辛苦了。"
"是……是挺辛苦的。"
兩人一前一後往彆墅走去,李芬憋了一路,終於在進門的那一刻爆發了。
"美美!"
她一把拉住郝美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剛纔那個男的是誰?"
"什……什麼男的?"
郝美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彆裝了!我都看見了!"
李芬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就是那個開黑色轎車、穿西裝、還親你手的那個!長得可帥了!是不是你男朋友?"
郝美徹底傻眼了。
完了,被抓包了。
"媽,就是普通朋友……"
"不用解釋!"
李芬打斷她,一把把她按到沙發上,自己也興奮地坐下來,"快說快說,他叫什麼名字?哪兒的人?做什麼工作的?家裡什麼條件?你們處多久了?什麼時候帶回來讓我和你爸見見?"
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打得郝美暈頭轉向。
"媽!他不是我男朋友!"
郝美急得臉都紅了,"就是一個……一個朋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親你手?"
李芬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我活了五十多歲,還冇見過這麼普通的朋友!"
"他……他就是……"郝美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那小子是個地痞流氓,今晚她剛教了他怎麼吃西餐,結果這貨現學現賣用來占她便宜吧?
"行了行了,你不說我也不逼你。"
李芬拍拍郝美的手,一臉慈愛,"媽就問一句,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個問題像一顆炸彈,在郝美腦海裡轟然炸開。
哪一步?
想什麼呢?
那個痞裡痞氣、滿嘴跑火車、家裡還有兩個"姐姐"的流氓?
"我……我們真的就是普通朋友…"郝美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李芬看著女兒那副羞澀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冇見過?
女兒那眼神、那神態、那紅得能滴血的臉蛋,分明就是動了情啊!
"行,媽不問了。"
李芬站起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媽把話撂這兒,什麼時候想帶回來,媽隨時歡迎。你爸那邊,我來搞定。"
說完,她哼著小曲上樓去了,留下郝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呆若木雞。
過了好一會兒,郝美才緩過神來。
她靠在沙發上,想起今晚的種種,想起那個痞氣又認真的男人,想起他親吻自己手背時的溫度……"陳鋒,你個混蛋……"
她把臉埋進抱枕裡,悶悶地罵了一句。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嘴角,正悄悄地上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