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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輪戰鬥的餘波尚未平息,葉寒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呼吸未穩,左肩撕裂處血流不止,汗水混著血水從下頜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暗紅。
他剛借黑碑之力恢複些許氣力,尚未調息,地麵忽然劇烈震顫。
金紋驟然由淡金轉為刺目赤紅,流轉速度暴增數倍,彷彿沸騰的岩漿在地底奔湧。葉寒瞳孔一縮,本能後躍——下一瞬,數十根尖刺破地而出,呈扇形掃過他方纔立足之處,尖端帶起一串火星。
他落地未穩,頭頂風聲再起。
四角節點的傀儡已退至高台,不再近身,掌心噴射出密集暗器,每一件皆由純源金屬打造,細如牛毛,卻快若雷霆。暗器呈網狀覆蓋整箇中央區域,封鎖所有騰挪空間。
葉寒低吼一聲,就地翻滾,借斷裂傀儡殘骸作掩。第一波尖刺剛退,第二輪自腳下裂隙突襲,角度刁鑽,逼得他不得不躍起。可空中無處借力,暗器如雨追襲,他隻能擰身側避,肩頭再添兩道血痕。
殘骸撐不過三息便被擊穿,碎屑四濺。
他被迫騰挪於風暴中心,雙腳剛落地,地麵又裂,尖刺交錯升起,逼得他不斷躍起閃避。而每一次騰空,便是暗器集火之時。他靠獵獸多年練出的本能判斷軌跡,指尖劃過空氣,捕捉風向變化,勉強避開要害。
尖刺與暗器交替發動,間隔縮短至一息之內。他一次騰躍落地時,左腿外側擦過一根斜刺,皮肉翻開,鮮血瞬間浸透褲管。腳步開始滯澀,呼吸粗重如風箱拉扯,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肋骨舊傷,眼前陣陣發黑。
他咬牙強撐,眼角餘光掃過四周。
四具傀儡分守四角,掌心持續噴射,攻擊軌跡竟始終繞開中央三尺範圍。無論尖刺如何密集,無論暗器如何傾瀉,那片區域就像被無形規則保護,從未受到直接打擊。
——有規律。
他心頭一震,來不及細想,頭頂驟然傳來破空之聲。一道弧形飛刃自斜上方斬來,他仰身急避,飛刃貼麵而過,正中左眉骨舊疤。
“嗤”地一聲,血光迸現。
溫熱血流瞬間模糊左眼視線。他猛地甩頭,任血珠飛濺,右眼死死盯住地麵紋路。劇痛襲來,他反倒更清醒——這傷疤是初次吞噬妖王精魄時留下的,這些年早已結痂如鐵,今日卻被一道機關暗器輕易劃開,足見此陣之凶。
他單憑聽風辨位,在電光火石間騰挪。耳邊是尖刺破土的悶響,是暗器撕裂空氣的銳鳴,是金屬撞擊的爆響。他如一頭被困絕境的孤狼,每一次閃避都似用儘全身力氣,身形在死亡縫隙中艱難穿行,動作遲緩而沉重,可那雙眼卻如寒夜中的星辰,冷峻且堅定,透著不屈的意誌。
又一次騰躍。
他在半空強行扭身,躲過三根升刺合擊,落地時順勢前滑,背貼冰冷地麵,滑入風暴最密集區邊緣。就在那一瞬,他察覺異樣——
此處氣流紊亂,塵土飛揚,可頭頂無暗器落下,腳下無尖刺突起。周圍攻擊如狂風暴雨,偏偏這一圈三尺之地,竟似存在一個靜默圓心。
他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血水順著眉骨流進嘴角,腥鹹刺舌。他冇抬手去擦,隻是死死盯著那片空白區域,腦中飛速推演。
攻擊繞行、中心不觸、規則限製……這不是無差彆絞殺,而是受控壓製。機關陣察覺他吞噬能量,便升級防禦,以環境圍剿,逼他暴露弱點。
可正因為受控,纔有破綻。
他緩緩蜷起手指,指甲摳進地麵裂縫。體力接近透支,左肩、左腿、眉骨三處傷口同時灼痛,但他意識清明。
風暴仍在繼續,尖刺不斷破土,暗器如雨傾瀉。他趴在地上,像一隻瀕死的獵物,實則將全部感知壓向那片靜默圓心。
下一波攻擊即將來臨。
他屏住呼吸,等待時機。
攻擊臨身前最後一瞬,他猛地抬頭,右眼映出風暴中心那片未被觸及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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