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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站在熔岩池中央,石雕暴君靜立如山,三首低垂,斧刃凝固在半空。他左掌仍壓著胸前黑碑,掌心滾燙的餘熱尚未散去,右掌殘留的熔岩紋路微微發麻,像是有火流在皮下緩緩遊走。頭頂岩層寂靜無聲,腳底焦黑的麵板傳來陣陣刺痛,但他冇動。
目光落在石雕足下。
那道暗紅紋路還在延伸,細如髮絲,卻清晰可辨,像一條活物的根鬚,悄無聲息地鑽入岩縫。他蹲下身,指尖輕觸紋路,一股微弱脈動順著指腹傳來——不是死物殘留,是能量流動的痕跡。
在這寂靜而又危險的地宮中,他順著紋路前行,腳步沉穩,每一步都避開地上冷卻的黑曜石殼。紋路蜿蜒至岩壁裂縫前消失,他伸手探入,觸到一塊冰冷堅硬的物體。扒開碎岩,一角黑色巨石裸露出來,表麵刻著與黑碑邊緣完全相同的古老紋路。
掌心靠近時,黑碑突然震顫。
黑碑突然劇烈震顫,那震動如同遠古巨獸在沉睡中甦醒,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磅礴力量,彷彿要將他的身體都震碎。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源氣在經脈中瘋狂逆行,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鮮血溢位。他左手死死按住黑碑,右手繼續前探,五指終於貼上巨石表麵。
刹那間,石雕暴君崩解。
冇有聲響,冇有光華,龐大的石軀如細沙般簌簌落下,化作無數光點騰空而起,如同一場絢爛而又悲壯的流星雨,儘數湧入黑碑。碑麵幽光一閃,一幅旋轉星圖緩緩浮現,由無數細密符文構成,層層巢狀,最終指向地脈最深處。
星圖靜止。
一道虛影投射在半空,清晰無比——正下方,三百丈深的地脈核心,埋著一塊更大的黑色巨石,其形狀、紋路,與他懷中黑碑如出一轍,像是同一塊碑體斷裂後的殘片。
他盯著星圖,未語。
片刻後,抬步走向投影所指的位置。地麵越來越硬,岩層泛著暗青色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絲鐵鏽般的氣息。三十步後,他停下。
眼前,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嵌在地脈中央,高逾兩丈,表麵佈滿溝壑般的刻痕,中央有一處凹槽,形狀與他掌心契合。
他右手抬起,準備按下。
黑碑猛然震動,比之前更甚。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抗拒,而是近乎瘋狂的掙紮,碑體在胸前翻轉,幾乎要破衣而出。他感到識海中有一股冰冷意誌在咆哮,不是語言,不是聲音,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警告。
他咬牙,左手狠狠壓下黑碑,右手強行推進。
五指終於按進凹槽。
轟——
碑石同頻共振,星圖在半空劇烈扭曲,光芒暴漲。地底深處傳來低沉轟鳴,像是某種封印被觸動。緊接著,巨石表麵裂開數道細紋,一道蒼茫聲音自石中傳出,字字如鐘鼓敲擊:
“九界吞天,黑碑為鑰……”
話音未落,整座地宮猛然一震。
頭頂岩層炸開蛛網狀裂痕,碎石簌簌落下。地麵龜裂,裂縫迅速蔓延,地脈深處傳來隆隆轟鳴,如同沉睡巨獸驟然睜眼。他仍站在原地,右手按在巨石凹槽,黑碑劇烈震顫,源氣逆衝經脈,胸口如遭重擊。
他未抽手。
未後退。
未閉眼。
碎石砸在肩頭,一道血痕從眉骨劃下,滴落在巨石表麵,瞬間被吸入裂縫。地動加劇,岩壁開始崩塌,塵煙升騰,唯有那塊黑色巨石依舊矗立,裂紋中透出幽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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