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受到腳下陣眼的震動愈發強烈,彷彿有一股力量即將破土而出,葉寒不敢怠慢。他雙膝微屈,掌心交疊置於丹田前,脊背如弓拉滿,呼吸沉入腹底。識海中三句心法緩緩流轉——“源氣凝盾,三重疊浪,心守中宮”。他體內的源氣隨口訣牽引,自丹田湧出,沿奇經八脈徐徐推進。
第一重氣浪衝至肩井穴時略顯滯澀,像是水流卡在乾涸的溝渠。他眉心微蹙,指節不動,體內卻悄然加力。一股灼熱自黑碑深處泛起,順著經脈反向遊走,所過之處淤塞漸開,如同鐵犁破土。第二重氣浪順勢而上,直逼膻中,第三重則撞向眉心祖竅。
就在氣勁將通未通之際,胸前黑碑猛然一震。
不是溫熱,也不是刺痛,而是一種近乎剝離的抽離感。碑麵幽光炸裂,一道青金交織的霧狀光團自碑體噴薄而出,形如獸首,內裡雷紋密佈,隱隱發出低沉嘶吼。那正是風雷雙頭獅殘存的意識之魂,被黑碑封存多日,此刻竟自行釋放。
光團不受控地衝向葉寒頭頂,瞬間冇入其法相之中。
他本在靜修,突遭變故,身體本能繃緊,右手五指已扣成印決,欲召法相護體。可還不等他反應,頭頂三頭六臂的法相虛影驟然凝實,中央頭顱睜開雙眼,右側頭顱麵板裂開細紋,銀藍雷光自縫隙溢位,迅速蔓延成一道完整的雷電紋路,蜿蜒如藤,纏繞半麵頭顱。一股焦灼氣息自法相散發,與先前純粹的冰寒之力截然不同。
葉寒睜眼,瞳孔映著法相上的雷光,微微一閃。
他冇有驚慌,也冇有追問。這些年靠黑碑吞噬進化,早已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他知道,這力量不會無端出現,也不會憑空消失。既然來了,便是他的。
他緩緩收功,雙膝離地,站起身來。腳下陣眼的幽綠光芒仍在流淌,映得他靛青麻布衣泛出冷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張開又握緊,感受著體內新添的雷屬性源質在經脈中遊走,雖不熟練,卻已歸順。
正欲轉身離去,左腳踝忽地一緊。
一股冰冷堅硬的觸感如毒蛇般迅猛纏繞上來,緊緊絞住他的血肉,那股力道彷彿要將他的骨頭都勒碎。他猛然低頭,隻見那截曾被吞噬的影豹斷尾正死死地纏住他的腳踝,金紋在皮毛上流轉閃爍,如同暗夜中的鬼火,皮毛如同暗金澆鑄,堅硬而冰冷,斷口處的熔光未熄,不斷蠕動收縮,像一隻活物在瘋狂地吞噬他的力量。
葉寒右手法印立結,欲召法相護體。
但動作隻完成一半,整塊冰階轟然碎裂。那尾巴力量遠超預料,撕開地麵裂縫,直接將他整個人向下扯去。他左手本能按向胸前黑碑,碑體微震,似有抗拒之意,卻冇有主動吞噬或反擊。
下墜之勢如雷霆萬鈞,不可阻擋。他隻來得及抽出腰間寒冰短刃,如閃電般反手插入岩壁。刀鋒與岩壁劇烈摩擦,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星,短暫地緩衝了他的身形。然而,那股拉力太過猛烈,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拖拽著他,岩壁在他眼前如豆腐般脆弱,被輕易地劃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長痕。最終,短刃脫手飛出,消失在下方無儘的黑暗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溫度急速升高。
他貼身藏匿的黑碑持續輕顫,頻率越來越快,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他咬牙穩住意識,右手懸空抓握,試圖再召兵器,卻發現法相尚不穩定,雷紋頭顱還在與自身源質融合,無法完全調動。
裂縫越陷越深,兩側岩壁由冰轉紅,隱約透出熔岩般的赤光。空氣變得滾燙,呼吸之間喉管發乾。就在他即將墜入最深處時,一陣熟悉的風嘯夾雜著雷鳴,從地底傳來。
那聲音……和風雷雙頭獅臨死前發出的吼叫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