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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光柱轟然砸落,塵浪翻滾中,二十七道灰黑身影踏光而降,落地無聲,焦黑腳印烙在星圖邊緣。為首老者右眼琉璃鏡麵流轉破碎畫麵,嘴角泛黃如鏽刃,聲音如鐵砂摩擦:“獻祭你的聖域精魄,我們可饒你全屍。”
葉寒不動。
左手仍貼黑碑底部,右手護住胸前《聖域典》,雙腳釘在星圖主星節點上。他剛從經脈崩裂的邊緣站起,法相三臂尚未完全重塑,氣息起伏未穩。老者話音未落,身後十六名修士已悄然結陣,三柄長劍斜指天穹,劍氣交織成網,隱隱鎖住四方退路。
他忽然睜大雙眼,瞳孔微縮,像是終於意識到包圍之勢不可破。肩頭法相虛影劇烈晃動,似承受不住壓力,整個人向後踉蹌疾退三步,腳步淩亂,踩碎了一道熒光符文。
三才劍陣隨之一震,三名前排修士眼神一亮,立即壓身逼近。劍網收縮,劍尖直指葉寒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害,三丈距離轉瞬即至。
就在最後一柄長劍即將挑破他衣角的刹那,葉寒猛地停步。
他嘴角抿起一寸,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眼中驚慌儘褪,隻剩冷光一閃。
“嗡——”
無形領域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覆蓋前方三丈空間。黑碑無聲震動,碑麵浮現出一圈圈漣漪般的吞噬紋路,領域內空氣彷彿被抽空,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三名最前排的修士身體猛然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如枯樹皮,眼球深深凹陷,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抽走了所有生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眨眼間化作三具直挺挺的乾屍,撲倒在地。周圍的修士們見狀,眼中滿是驚恐,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出現了騷動,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餘下修士大駭,齊齊後撤。
可遲了。
領域邊緣延伸出數條漆黑如墨的觸鬚,快若閃電,自地麵竄出,纏住十餘人腳踝。那些觸鬚表麵佈滿細密吸紋,一經接觸便瘋狂抽取源氣與生命精元。被纏之人隻覺體內力量如決堤之水湧出,雙目暴突,拚命掙紮卻無法掙脫,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血肉枯槁,筋骨萎縮。
老者怒吼一聲,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紅芒,欲斬斷腳下觸鬚。可那觸鬚並非實體,劍鋒穿體而過,如同斬在虛影之上,反被觸鬚順著劍身攀附而上,纏住手腕。
他猛然甩劍,斷腕求生,鮮血噴灑中急速後躍,退至陣外。
其餘未被纏住的幾人也紛紛棄劍、斷臂、甚至自封經脈,隻為擺脫那詭異吞噬。有人轉身就逃,腳步剛動,卻發現星圖地麵已被一層薄薄黑霧覆蓋,每一步落下,都有觸鬚自霧中鑽出,逼得他們連連跳閃。
葉寒緩緩抬手,抹去臉上混著汗水的血汙。
他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半步,呼吸平穩,眼神清明如深潭。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聲音不高,卻穿透混亂戰場:
“你們知道聖域境的吞噬速度嗎?”
冇人回答。
隻有乾枯軀體倒地的悶響,和觸鬚拖行時劃過石麵的沙沙聲。
他不再看那些掙紮的身影,目光低垂,凝視掌心微微震顫的黑碑。碑麵浮現出細微波紋,像是在反饋吞噬成果。他能感覺到,源質正一絲絲彙入丹田,修複殘餘裂痕,法相第三臂的輪廓愈發清晰。
剩餘幾名修士背靠岩壁,臉色慘白,手中已無兵刃,隻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恐懼。
葉寒輕輕吸了一口氣,左手指節輕叩碑體,發出一聲低沉迴響。
黑碑迴應般震顫一次。
領域未收,觸鬚仍在延伸,像黑暗中甦醒的根係,緩緩朝最後幾人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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