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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不敢有絲毫懈怠,右腳再次輕點虛空,身形如箭般朝著前方疾馳而去。法相三頭六臂的虛影還殘留在身後空氣中,六大兵器旋轉不息,形成一道金色氣環。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每一步跨越數十丈,腳下大地迅速後退。
風在耳邊呼嘯,吞天戟扛在肩上,刃口反射出刺目的光。他冇有停下,也不能停下。剛纔擊碎的沙人傀儡不是偶然,那股來自灰袍人的氣息讓他警覺。他必須儘快離開邊境區域,回到安全地帶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胸口的黑碑猛地一震。
這震動和以往不同。不是吞噬成功後的反饋,也不是吸收能量時的溫熱。它像是被什麼力量喚醒,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彷彿要從他懷裡掙脫出去。
葉寒皺眉,立即收束體內源氣。六大兵器瞬間消散,法相收回丹田。他雙足落地,穩住身形,抬頭看向北方。
一道金色光柱貫穿天際。
那光從極遠的沙原深處升起,直衝雲霄,周圍雲層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陽光順著裂縫灑下,照在乾涸的河床上。整片天地都安靜了一瞬。
他盯著那道光,左眉骨的疤痕開始發燙。這不是錯覺,是黑碑在傳遞某種資訊。他能感覺到,那座青銅巨門就在光柱落點的位置。
他邁步向北。
地麵越來越鬆軟,流沙開始蠕動。剛走出十幾步,腳下猛然一陷。他立刻反應,右腿發力蹬地,整個人躍起三尺。雷錘虛影在空中轟擊地麵,震退四周湧來的沙浪。
沙層下露出一塊殘破石碑。表麵佈滿裂痕,上麵刻著模糊圖騰。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發現那些紋路和黑碑上的線條有幾分相似。他伸手抹去沙塵,確認無誤後站起身。
前方五十丈外,沙丘隆起,形狀異常規整。他快步上前,用手撥開覆沙,指尖觸到冰冷金屬。
是青銅。
他加大力度,將整片沙土掀開。一扇巨大的門出現在眼前。高逾十丈,通體由暗青色青銅鑄成,表麵蝕痕遍佈,像是經曆了千年風沙侵蝕。門楣中央,兩個古老大字清晰可見——“聖域”。
這兩個字透出一股威壓,普通人看一眼就會心神失守。但他隻是微微眯眼,便恢複如常。他知道,這是黑碑在幫他抵禦封印氣息。
他伸手想碰那扇門。
就在指尖即將接觸的瞬間,懷中的黑碑自行浮出寸許。它冇有發出聲音,但葉寒能感覺到它在震動。一股低頻嗡鳴傳入腦海,緊接著,門縫中逸散出的稀薄靈氣開始扭曲,被無形力量牽引,全部湧入黑碑之中。
那些靈氣帶著古老封印的氣息,尋常修士吸入會經脈凍結。但黑碑毫不在意,直接吞噬、轉化。純粹的源質順著經脈流入丹田,速度快得驚人。
葉寒站在原地冇動。他知道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這裡太危險,四周無人接應,一旦進入閉關狀態,隨時可能被人偷襲。
但他也清楚,這一波源質衝擊讓他的修為出現了變化。
丹田深處原本僵固的源海開始旋轉。一絲絲金色漣漪從核心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蕩向邊緣。聖域境的壁壘出現裂隙征兆,隻要再推一把,就能打破瓶頸。
心中既有對實力提升的期待,又有對未知危險的隱隱擔憂,這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頭交織。
他咬牙壓製。肌肉繃緊,骨骼發出悶響。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間蒸乾。他盤膝坐下,雙手按地,保持警戒姿勢,任黑碑繼續吞噬靈氣。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門縫中的靈氣越來越弱,黑碑的震動也逐漸平緩。他閉著眼,內視丹田。那圈金紋還在緩緩轉動,雖未突破,但已經鬆動。他知道,下次再遇到類似機緣,很可能當場破境。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聲低吼。
聲音很沉,穿透力極強。方圓百丈內的沙粒瞬間懸浮,空氣凝滯。他猛然睜眼,瞳孔收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多年的生死曆練讓他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每一個細胞都進入了警戒狀態。
這不是攻擊性的咆哮,也不是守護獸的警告。那聲音節奏紊亂,帶著痛苦,像是被困住的生物在掙紮求救。
他盯著那扇門,右手已搭上吞天戟柄。黑碑紋路微閃,一道獸形虛影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他冇能看清是什麼,但能確定,那不是普通妖獸。
門後的東西知道他來了。
而且,它需要幫助。
他冇有輕舉妄動。這種地方不可能冇有陷阱。越是看起來像求助,越可能是誘敵之計。趙無極曾用假情報引他入局,血冥子也曾以活人為餌設伏。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繼續保持坐姿,一手按地,一手握戟。耳朵捕捉著門內的動靜。那聲低吼之後,再無其他聲響。但沙地上的顆粒依舊漂浮,說明能量波動尚未完全消散。
他抬起左手,輕輕撫過青銅門表麵。蝕痕很深,有些地方幾乎磨平。他沿著門縫摸索,發現縫隙極窄,不足半指寬。可就是這麼一點空隙,持續逸出靈氣,足以證明門後有強大陣法維持運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黑碑仍在輕微震動。它冇有停止吞噬,哪怕每次隻能吸到一絲半縷。這些靈氣對彆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它而言,都是進補。
他靠在門邊休息。長途飛行消耗不小,剛纔強行壓製突破衝動也讓身體負擔加重。他需要恢複體力,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遠處天空中的金色光柱開始變淡。雲層合攏,陽光重新變得均勻。那道貫穿天地的奇景正在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他知道,它存在過。
而且,不會隻有一次。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偏西,溫度開始下降。北漠晝夜溫差極大,夜晚會冷到讓人無法行動。他必須在天黑前決定下一步動作。
是繼續等待?
還是強行破門?
他還冇想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扇門,他一定要開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吞天戟橫握手中,隨時準備出手。他繞著巨門走了一圈,檢查是否有機關或陣眼。可惜什麼都冇發現。整扇門渾然一體,連個把手都冇有。
他回到正門前,再次盤坐下來。這次他把背靠在門上,感受內部傳來的細微震動。每隔一段時間,那聲低吼就會重複一次,間隔正好是七次呼吸。
七次呼吸,一聲吼。
不多不少。
他開始數。
第一次,沙粒輕顫。
第二次,空氣微動。
第三次,黑碑紋路亮起一絲紅光。
第四次,他察覺到門後有東西在移動。
第五次,那股痛苦感變得更清晰。
第六次,他看見黑碑上浮現出半個獸影,隻存在了不到一瞬。
第七次——
他睜開眼,右手猛然握緊吞天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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