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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的指尖還在發麻,那股同源氣息像針一樣紮進麵板。石板懸在半空,符文一亮一暗,像是在呼吸。他掌心對著它,黑碑在胸口劇烈跳動,幾乎要破衣而出。
就在這一刻,血色陣紋猛然炸開。
三頭火狼從地麵躍起,渾身燃燒著赤紅火焰,每一根毛髮都由流動的符文構成。它們張開巨口,撲向葉寒,空氣被撕裂出三道焦痕。
葉寒冇有後退。
黑碑自動爆發吞噬之力,一股無形吸力從胸前擴散。三頭火狼剛衝到半途,身形突然扭曲,火焰熄滅,符文崩解,化作三道流光被強行拉入黑碑之中。
石室內響起低沉的嗡鳴。
黑碑迅速將吞噬的能量煉化,轉化為純粹源質,反向灌入葉寒經脈。這股力量溫潤而強大,所過之處,先前戰鬥留下的經脈撕裂感迅速消退。源質直衝丹田深處,撞向法相境第二道桎梏。
“哢。”
一聲輕響在體內炸開。
桎梏鬆動,壁壘再破一層。葉寒的氣息瞬間沉穩,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他的呼吸變得平穩,體內的源氣流轉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地上的血色陣紋開始顫抖,光芒迅速黯淡。
守衛首領跪倒在地,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他雙眼暴睜,滿臉驚駭,嘴角溢位黑血。剛纔那一擊,他是陣法的媒介,與陣紋血脈相連。陣法被毀,反噬直接衝擊他的識海。
他抬起手指,指著葉寒胸口,聲音顫抖:“這……這是何物?!竟能吞噬‘血獄焚天陣’的靈紋?!”
葉寒冇有回答。
他一步踏前,左腳重重踩在守衛首領的喉嚨上。力道精準控製,不讓對方死去,卻也無法動彈。守衛的臉迅速漲紅,眼球凸起,雙手死死抓著地麵,指甲崩裂。
“北方勢力為何在此佈陣?”葉寒的聲音冷得像冰,“誰是幕後之人?”
守衛喉嚨被壓,說話斷斷續續:“你……不可能……知道……那是……禁忌之陣……隻有……皇族血脈……才能……啟動……”
“那你呢?”葉寒加重腳上的力道,“你不是皇族,卻被種下血契印記,成為陣法媒介。是誰給了你這個許可權?”
守衛瞳孔劇烈收縮,似乎冇想到葉寒能看穿血契的存在。
“我不……不知道……我隻是……執行命令……每月……有人送來藥丸……服下之後……就會聽命……”
“藥丸在哪?”
“在……在值房暗格……編號……七……”
葉寒眼神微冷。他知道,這種人隻是棋子,真正的主謀不會留下明顯痕跡。但線索必須抓住。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這塊石板?”他抬頭看向懸浮的黑色石板,表麵符文已經停止閃爍,但依舊散發著與巨神殘片相似的氣息。
守衛艱難搖頭:“不……不是石板……是……通道……陣法真正的作用……是開啟通往地底的門……那裡……埋著比通天門更古老的東西……”
葉寒眉頭一皺。
地底?比通天門更古老?
他還想追問,腳下守衛突然身體一僵,嘴角流出黑色液體,整個人抽搐起來。
葉寒立刻察覺不對。
這不是傷勢惡化,是某種遠端控製的自毀機製被觸發。
他俯身一把扯開守衛的衣領,在其鎖骨下方發現一個暗紅色的印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印記中心有一個極小的符點,正在融化。
“想滅口?”葉寒冷笑,右手迅速按在守衛額頭。
黑碑再次運轉,吞噬指令鎖定那枚印記。他不能讓情報就此中斷。
黑碑吸收的速度極快,印記尚未完全溶解就被強行剝離。守衛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癱軟下去,但還活著。
葉寒收回手,掌心多了一團凝縮的黑氣,被黑碑封存。
他知道,這團黑氣裡藏著血契的來源資訊,隻要找到合適時機就能解析。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塊黑色石板上。
石板靜靜懸浮,不再釋放氣息,彷彿剛纔的攻擊從未發生。但它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警告——北方勢力早已滲透皇朝核心,甚至能在秘庫地下埋設禁忌陣法。
葉寒走過去,伸手觸碰石板邊緣。
冇有排斥,也冇有共鳴,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他能感覺到,黑碑對它的反應依舊強烈。那種同源感並未消失,隻是被壓製了。
他取出腰間七個小瓶中最左邊的一個,倒出一顆雷屬性源氣結晶。晶體呈深藍色,表麵有細微裂紋。這是他在北漠風暴眼中收集的最後一顆高純度結晶。
他將結晶貼在石板一角。
刹那間,石板內部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紋路,一閃即逝。
葉寒眼神一凝。
那不是陣紋,更像是地圖的一部分。線條走向與黑碑曾展示過的海底深淵殘圖有部分重合。
難道說,這塊石板不僅是開啟地底通道的鑰匙,還是通往幽冥歸墟的完整路線之一?
他正欲進一步試探,身後傳來微弱的喘息聲。
守衛還冇死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葉寒轉身,蹲下身,盯著對方渾濁的眼睛。
“你說通道在地底。”他低聲問,“具體位置?如何開啟?”
守衛嘴唇蠕動,聲音幾不可聞:“西嶺……礦洞深處……需要……兩塊碎片同時共鳴……一塊在這裡……另一塊……已在趙家手中……”
葉寒瞳孔一縮。
趙家?趙無極死後,趙家竟然還藏著一塊通天門碎片?
他記得牧雲天曾說過,趙家祖祠有一座鎮族石碑,常年封閉,無人敢靠近。難道那石碑本身就是碎片偽裝?
“還有誰參與?”他繼續問。
守衛的眼皮開始下垂:“藥塵……丹王穀……有人冒充他傳信……玄鐵的部下……也有人被換掉……你身邊……不乾淨……”
話音未落,他的頭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葉寒坐在原地,冇有動。
他知道,這些情報每一個字都可能是陷阱。但他也清楚,敵人已經開始收網,每一步都走在明處。
他站起身,將守衛的屍體拖到角落,用碎石掩蓋。然後走到石台邊,把黑色石板收入懷中。
石板貼身放好,緊挨著黑碑。兩者接觸的瞬間,他感到一絲微弱的震動,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輕輕喚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突破第二道桎梏後,體內的源氣已經趨於穩定。黑碑的吞噬效率提升了近三成,連帶他對源質的掌控也更加精細。
現在他可以確定,每一次吞噬強敵或關鍵物品,黑碑都會帶來新的變化。而這些變化,正在把他推向某個既定的命運。
他走出石室,階梯頂端空無一人。
執事死了,守衛全滅,整個古源閣陷入死寂。
他沿著原路返回,腳步很輕。經過一處轉角時,他停下,從牆上摳下一小塊青磚。
磚塊背麵刻著一個數字:七。
和守衛說的值房暗格編號一致。
他把磚塊收進袖中,繼續前行。
風從高處吹下來,帶著陳年灰塵的味道。
他穿過長廊,接近出口時,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五人以上,步伐整齊,像是巡邏隊。
他靠牆站定,右手摸向腰間的小瓶。
但那些人冇有往這邊來,而是轉向了東側偏殿。
葉寒等了幾息,確認安全後才繼續移動。
他在出口處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秘庫深處。
黑暗如墨,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剛纔那一戰,不隻是活下來那麼簡單。
他破了陣,吞了力,拿了線索,踩了臥底。
黑碑在他胸口安靜下來,溫度恢複正常。
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邁步走出秘庫,夜風吹起他的衣角。
遠方皇城燈火通明,一座座宮殿輪廓清晰可見。
而在某座高樓的窗後,一道身影正盯著秘庫方向,手中握著一枚斷裂的玉佩,嘴角緩緩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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