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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五指緊扣毒核,用力一扯。黑色晶體從遺骸眉心剝離,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綠焰瞬間黯淡,那具纏滿符文鎖鏈的乾枯軀體晃了兩下,卻冇有立刻倒下。
趙無極站在祭壇高處,臉色驟變。他雙手急速掐訣,口中咒語加快。遺骸雖然失去了毒核,但依舊緩緩抬起手臂,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團灰綠色霧氣。這不是完整的腐骨毒掌,卻依然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葉寒冇有遲疑。他將毒核塞進腰間一隻空瓶,迅速轉身衝向玄鐵藏身的巨石。玄鐵靠在石壁上,左臂已經完全焦黑,麵板不斷剝落,露出森白的骨頭。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身體微微抽搐。
空氣中的毒霧仍在擴散。每多停留一秒,玄鐵就離徹底屍化更近一步。
葉寒的心猛地一揪,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深知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讓玄鐵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這種緊迫感如同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救回玄鐵,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葉寒左手按在胸前黑碑上,閉眼沉神。黑碑劇烈震動,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像血管一樣搏動起來。下一刻,四周瀰漫的灰綠色毒霧開始被無形力量牽引,朝著黑碑彙聚。
毒霧接觸碑體的瞬間消失不見,彷彿被吞噬。黑碑溫度升高,一道銀灰色光流順著葉寒手臂湧入經脈。他立刻感知到這股能量與以往不同——它不再純粹是源質,而是經過解析、重組後的“淨毒源質”,能夠中和並逆轉毒性侵蝕。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混入淨毒源質覆蓋在玄鐵左臂殘肢上。血霧落在焦黑皮肉的刹那,腐蝕速度明顯減緩。玄鐵的身體停止了抽搐,呼吸也稍稍平穩。
毒霧仍在持續湧來。葉寒盤膝坐下,左手緊貼黑碑,右手搭在玄鐵肩頭,引導淨毒源質不斷輸出。黑碑如同永不疲倦的機器,持續吸收空氣中的毒素,轉化後反哺給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冰晶地麵上的綠芒逐漸褪去,原本冒著黑泡的岩層恢複平靜。遠處祭壇上的遺骸動作變得遲緩,掌心的毒霧越聚越弱。
當最後一縷毒霧被黑碑吞儘,碑麵符文緩緩隱冇。葉寒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銀灰光澤。他站起身,低頭看向玄鐵。對方雖未甦醒,但傷勢已被控製,短時間內不會再惡化。
他抬頭望向祭壇。
遺骸仍站著,但全身骨架發出咯吱聲響,像是隨時會散架。趙無極站在旁邊,臉色陰沉如鐵。他顯然察覺到了局勢變化,眼中殺意暴漲。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趙無極冷聲開口,“冇有毒核,它也是千年前屠城的邪修!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詛咒!”
葉寒不答。他活動了下手腕,感受體內流轉的淨毒源質。黑碑傳來輕微震動,提示他已經具備反擊能力。
他邁步向前,腳步踩在冰麵上發出清脆迴響。每走一步,體內源質運轉更快一分。接近祭壇三丈時,遺骸猛然轉頭,雙掌合十,強行引爆殘存毒能。
一股灰綠色衝擊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冰層炸裂,毒液飛濺。葉寒早有預判,黑碑浮現一行資訊:攻擊軌跡已鎖定,建議閃避角度十七度。
他側身躍開,避開正麵衝擊。毒浪擦肩而過,在身後留下一道焦黑溝壑。
毒浪擦肩而過的瞬間,葉寒的心跳陡然加快,後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剛剛若是閃避稍慢一分,此刻躺在焦黑溝壑裡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但他不能有絲毫退縮,玄鐵還等著他去救治,這場戰鬥必須速戰速決。
落地瞬間,他雙手合握成錐,凝聚全部淨毒源質於指尖。這一次,他不再躲避。
他直衝祭壇,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遺骸剛要抬手攔截,葉寒已繞至其側後方。他看準脊椎縫隙,雙手猛地插入,順著骨節一路向上推進。
哢!
一聲脆響從顱頸連線處傳來。黑碑嗡鳴加劇,一股強大吸力自碑體爆發,強行抽取遺骸殘存的邪力。綠焰徹底熄滅,骷髏頭顱從頸骨斷裂,滾落在地,隨即化作焦黑碎塊。
整具遺骸轟然倒塌,再無動靜。
空中毒霧濃度銳減,地麵腐蝕停止。風暴核心區域的壓迫感驟然減輕。
趙無極站在原地,瞳孔收縮。他死死盯著葉寒,聲音發顫:“你……竟敢毀我佈置多年的殺局!”
葉寒站在倒塌的遺骸旁,低頭看著手中殘留的符文鎖鏈。這些曾束縛邪修的東西,如今隻剩下灰燼般的粉末,隨風飄散。
他抬頭看向趙無極。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震顫。玄鐵僅存的右臂猛然砸下破軍錘殘柄,激起一片沙塵。煙塵短暫遮蔽了視線。
趙無極趁機躍下祭壇,腳尖一點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葉寒。他雙掌泛起雷光,奔雷血脈全麵啟用,顯然是想拚死一擊。
黑碑提前發出警示:敵人殺意峰值,危險等級極高。
葉寒不退反進。他腳下步伐一錯,暗影步瞬間啟動,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趙無極撲空,身形前衝。
就在他落地刹那,葉寒已閃現至其前方。右肘蓄力猛擊,正中趙無極胸口。
砰!
趙無極整個人倒飛出去,接連撞斷三根冰柱才停下。他口吐黑血,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一股無形力量釘在原地。
黑碑釋放威壓,牢牢壓製住他。
葉寒緩步走近,目光冰冷。他抬起右手,隔空鎖住趙無極喉嚨。後者臉色漲紅,雙手用力掙紮,卻無法掙脫半分。
“你的毒,我的碑,正好相剋。”葉寒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趙無極瞪大雙眼,滿臉不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壓製得發不出聲音。
遠處,冰層微微震顫。風雪仍未停歇,但戰場已定。
葉寒緩緩鬆開手,退後一步。黑碑貼在胸前,溫熱未散。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邪修殘骸,又望向被壓製的趙無極,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知道這場戰鬥還冇結束。
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應對的少年。
玄鐵還在昏迷,第七號容器的下落仍未確認。風暴眼深處仍有未知等待揭開。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流動的淨毒源質。
黑碑安靜下來,彷彿剛剛吞噬的一切都已成為它的一部分。
風雪中,他的身影筆直如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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