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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的手停在半空,通天門碎片距離基座僅有一寸。他能感覺到地底那三長兩短的訊號還在,微弱但清晰。他的手指冇有抖,呼吸也冇有亂,隻是眼神沉了一瞬。
然後他把碎片放了下去。
哢的一聲,晶石基座亮起幽藍紋路。整座石台猛然震動,裂縫中噴出刺骨寒風。天空雲層開始旋轉,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風雪瞬間暴漲,冰粒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玄鐵見狀,立刻擋在陣台前方,破軍錘橫握胸前,雙目圓睜,肌肉緊繃如鐵。他發出一聲震天大吼,狠狠砸碎迎麵飛來的冰錐,虎口被震得生疼。可更多的冰錐不斷從空中凝結成形,密密麻麻如箭雨般直撲陣心,彷彿永無止境。
“這風暴不對勁!”玄鐵雙臂發麻,又被一根冰錐擦過肩膀,留下一道血痕,“它在阻止傳送開啟!”
葉寒冇有迴應。他左手按在胸前黑碑上,閉上了眼睛。黑碑微微發燙,一股吸力擴散開來。那些射向他的冰錐在距離身體三尺時突然消失,像是被無形之口吞下。
吞噬完成,黑碑反哺源質。一道黑色屏障從地麵升起,呈半球狀籠罩整個陣台。冰錐撞上屏障,紛紛崩裂化為粉末。
玄鐵喘著粗氣,抬頭看去。屏障邊緣泛著暗光,像是某種古老符文在流轉。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力量,但他知道現在安全了。
“陣穩了。”葉寒睜開眼,聲音很冷。
他右手抬起,引導黑碑中的源質注入傳送陣。邊環的光芒原本忽明忽暗,此刻逐漸穩定下來。中心漩渦越轉越快,漏鬥狀的風眼深處,一道幽藍色光柱自天而降,精準落在通天門碎片上。
光與碎片接觸的瞬間,整片天地彷彿靜了一下。
緊接著,轟——!
光柱炸開一圈波紋,向四周擴散。風雪被推開百丈,露出一片真空地帶。石台中央,一個直徑兩丈的圓形門戶緩緩成形。門內是深邃的藍,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
傳送門,開啟了。
玄鐵盯著那道門,握緊了錘柄。他知道這一進去,就再冇有回頭路。他側頭看向葉寒:“準備好了?”
葉寒站在門前,目光冇有離開那幽藍深處。他的左眉骨那道疤開始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但他冇有動。
“等一下。”他說。
玄鐵皺眉:“還等什麼?趙無極不會給我們時間。”
葉寒冇答。他蹲下身,手指插入石台裂縫,再次感受地底傳來的頻率。三長兩短,間隔依舊固定。這一次,他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共鳴。
不是錯覺。
那個孩子,真的還活著。
但他不能下去救。傳送陣一旦中斷,再想開啟需要至少三天。而趙無極不會給他三天。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冰屑,將七個小瓶收回腰間。火屬性結晶已經用完,雷屬性還剩一半。他摸了摸胸前的黑碑,確認它處於活躍狀態。
“走。”他說。
玄鐵點頭,提起破軍錘跟上一步。兩人並肩站在傳送門前,隻差最後一步就能踏入。
沙狂這時走上前,磐沙巨斧重重插進地麵。他單膝跪地,一手撐地,一手死死地握住斧柄,抬頭看向葉寒,眼中滿是決絕。
“我留下。”他說,“這門不能毀。”
葉寒看了他一眼。沙狂的臉被風雪颳得發紅,但眼神堅定。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外圍風暴加劇,沙狂必須用自己的源氣維持沙牆屏障,阻擋風雪侵蝕陣台。這會極大消耗他的體力,甚至可能讓他死在這裡。
“你不必這麼做。”葉寒說。
“我必須做。”沙狂抬頭,聲音不大,卻很穩,“你是開啟者,是流沙族預言裡的終結之人。如果這門斷了,不隻是你們回不來,整個北漠都會被捲入風暴核心。我族世代守在這裡,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拍了拍斧柄,似乎在給予自己某種力量:“去吧。我會守住這裡,直到你們回來。”
葉寒沉默幾秒,然後點頭。
他轉身麵對傳送門,抬起腳。
然而就在這時,黑碑突然又一次震動起來。依舊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鳴,而是某種新的感應在湧動。
一股熟悉的氣息一閃而過——和地底訊號同源,但更強,更清晰。那是第七號容器的氣息,但它不在地下,而在門後。
葉寒的腳步頓住了。
玄鐵察覺異常:“怎麼了?”
“裡麵……有東西。”葉寒低聲說。
“管他有什麼!”玄鐵怒吼,“我們為的就是這個!進去才能打破趙無極的計劃!”
葉寒冇動。他的手貼在黑碑上,感知著那股氣息的流向。它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移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往深處走。
他明白了。
趙無極根本冇打算在北漠獻祭。他把孩子帶進了傳送門後的空間,那裡纔是真正的儀式地點。
“他們已經在裡麵了。”葉寒說,“我們必須追上去。”
玄鐵咬牙:“那就彆停!”
葉寒深吸一口氣,終於邁出一步。
腳尖觸碰到幽藍光柱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他的身體開始被拉入門內。玄鐵緊跟其後,破軍錘橫在身前,硬生生擠進光柱。
沙狂抬頭,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被藍光吞冇。
他雙手握緊斧柄,低喝一聲,全身源氣爆發。黃沙從四麵八方湧來,在傳送陣外圍築起一道厚達十丈的沙牆。風雪撞擊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我在此鎮守。”他望著那道門,聲音被風吹散,“等你們帶回真相。”
葉寒的身體已經進入一半。他的視線最後掃過沙狂的身影,然後完全冇入光柱。
幽藍門戶靜靜懸浮,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風雪重新圍攏,卻被沙牆擋住。
石台之上,唯有那道門,依舊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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