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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震顫還在繼續,頻率穩定而低沉。葉寒站在原地,手仍貼在胸前,黑碑的震動冇有減弱,反而越來越急促。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不是來自上方,也不是四周,而是腳下的深處。
焦痕中央的裂縫突然擴大,一道圓形縫隙從地麵裂開,直徑約三步寬。陰冷氣流從中湧出,帶著腐朽與封塵的氣息。空氣變得沉重,一股無形的屏障擋在裂縫口,阻止任何探查。
葉寒皺眉。他調動源氣試圖穿透屏障,但能量剛接觸就被彈回。黑碑震動強烈,卻無法直接吞噬這層阻隔。他知道,這不是靠蠻力能破的。
他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麵殘留的符文痕跡。這些紋路和剛纔殘魂釋放的符文鎖鏈一模一樣,隻是更加古老,邊緣模糊。他閉眼感知,發現黑碑的震動頻率和這些符文存在某種共振。
找到了。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入符文中心。血液滲入縫隙的瞬間,黑碑猛然一震,碑麵金紋流轉,自動補全了缺失的部分。那些斷裂的線條彷彿活了過來,沿著地麵延伸,組成一個完整的陣法圖案。
轟!
地麵塌陷,露出向下的石階。階梯兩側刻滿巨神族圖騰,線條粗獷,每一筆都透著遠古氣息。台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冇有腳印,顯然多年無人踏足。
葉寒起身,邁步走下。每一步落下,空氣中瀰漫的源氣餘韻就增強一分。他能感覺到,這裡有東西在等待他。
石階儘頭是一間密室,四壁鑲嵌著發光晶石,照亮整個空間。密室呈圓形,中央有三層封印陣疊加,最外層是血印,中間是識印,最內層是源印。陣法完好,未被觸動。
他靠近第一重血印。陣法泛起微光,顯示出一行小字:“非敵者之血,方可啟門。”
他割開手掌,讓血滴落在陣心。鮮血滲入紋路,血印陣應聲而解,化作光點消散。
第二重識印浮現文字:“無慾念者,可穿此陣。”
他閉眼。腦海中閃過村長臨終前的眼神,玄鐵斷臂時的笑容,牧雲天擋下那一擊的背影。他冇有驅趕這些畫麵,隻是看著它們,然後放下。執念不是消失,而是被他穩穩托住,不再乾擾此刻的心境。
他伸手穿過識印陣。冇有觸發任何反應,毫髮無損。
第三重源印亮起:“高純源氣,方可破封。”
他調動體內源氣,卻發現不夠。這層封印需要的純度遠超他當前所能凝聚。他看向黑碑,碑體微微發熱,似乎在迴應他的需求。
他將手按在碑上,引導之前吞噬的殘魂精粹。黑碑反哺的力量湧入經脈,凝成一道金色光束。他將光束射入源印陣心。
嗡!
三重封印同時瓦解。密室深處,石台緩緩升起,上麵懸浮著半塊青銅色碎片。碎片佈滿裂紋,中央嵌著一枚黯淡晶核。
黑碑劇烈震動,自行脫離衣內,飛向碎片。兩者接觸刹那,晶核亮起微光,一幅星軌地圖在葉寒識海展開。
地圖示註清晰:下一塊通天門碎片,位於北漠冰雪風暴眼。
他還未看清全部細節,耳邊突然響起傳音符的聲音。
“葉兄弟!趙無極和血冥子往東逃了!方向是斷崖一線天,速度很快,應該帶走了什麼東西。”
是玄鐵的聲音。
葉寒睜眼,眸中金紋一閃。地圖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標記,形狀像趙家族徽。他們不是逃離,是在引他分兵。
他伸手取下通天碎片,貼身藏入麻布衣內。黑碑熱度漸穩,但仍在持續解析地圖資訊。
追人可能錯過碎片,取碎片則恐失戰機。
他不需要猶豫太久。第七號容器還在他們手裡,那是開啟通天門的關鍵祭品。碎片可以再找,容器一旦獻祭,就再也救不回來。
他收好碎片,轉身走向出口。腳步落在石階上,發出輕微迴響。風從上方吹下,捲動他的靛青短打,腰間七個小瓶輕輕碰撞。
他記得玄鐵說過,斷崖一線天地勢險峻,隻有一條窄道可通。若他們真要逃,不會選那條路——除非,他們在等他追來。
那就如你們所願。
他加快步伐,走出密室。黑霧依舊翻湧,但他已不再停留。目光穿透濃霧,望向東側天際。
那裡有殺意在等他。
也有答案。
他邁步而出,身影冇入幽深穀道。追蹤開始。
風更大了。
一片黑色符紙從空中飄落,沾在他肩頭。
他冇有察覺。
右手已按在腰間的小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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