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寒右手按在傀儡師胸口,黑碑持續抽取源質。符蟲被吞噬的瞬間,對方體內猛然炸開一道血紋封印,腥臭黑氣如洶湧潮水般噴湧而出,直撲葉寒識海。他嘴角下壓,左眉骨疤痕如同被火灼燒般發燙,閉目凝神,以黑碑為堅實屏障,將黑氣狠狠擋在外麵。
黑氣如瘋狂的野獸般撞擊碑麵,發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鳴。葉寒能清晰感覺到那股邪惡力量在拚命試圖滲透,像無數根尖銳的針,不斷刺向他的意識。他冇有絲毫後退,反而咬緊牙關,加大吞噬力度。黑碑震動頻率陡然加快,碑體表麵浮現出如細密裂紋般的光路,將入侵的黑氣一點點無情撕碎、貪婪吸收。
記憶碎片開始浮現。
畫麵斷續閃爍——昏暗密室,燭火搖晃。趙無極站在案前,對麵是蒙麪人。桌上放著一份血色契約,邊緣泛著暗紅光澤。趙無極割破手掌,鮮血滴落其上。敵國使者冷笑:“隻要葉寒死,九皇朝必亂。”
契約成形刹那,天地源氣扭曲。一道猩紅符文烙印虛空,正是“叛徒盟約”的古老咒印。葉寒認得那個印記,在村中古籍殘頁上見過一次。那是以血脈立誓、永不反悔的死契,違者魂飛魄散。
畫麵跳轉。趙無極低聲說:“三萬生靈獻祭,換你助我登臨皇位。”使者點頭:“首殺葉寒,其餘隨你處置。”契約末尾寫著一行小字:“事成之日,焚城隍廟為信。”
葉寒睜眼,呼吸微重。黑碑仍在運轉,碑麵殘留著血色符文的投影。那不是幻象,而是真實烙印。他伸手觸碰碑麵,指尖傳來灼痛感,彷彿碰到燒紅的鐵塊。血契內容清晰映入腦海,每一個字都帶著詛咒之力。
就在這時,眼前景象突變。
村長倒在血泊中,喉嚨被割開,鮮血汩汩湧出,雙眼圓睜,滿是驚恐與不甘。牧雲天跪在廢墟裡,斷劍插地,胸口的羽箭深深冇入,鮮血染紅了衣衫。楚紅袖站在火焰中央,衣裙瘋狂燃燒,麵板焦黑如炭,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耳邊。他們齊聲喊他的名字,聲音淒厲而絕望,彷彿要穿透葉寒的靈魂。
葉寒的心猛地一揪,眼中滿是痛苦與憤怒。但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他知道,這些不是真的,是血契附帶的心魔幻象,專門攻擊他最在意的人。他冇有躲,也冇有閉眼,而是主動迎上前一步,讓那些畫麵如洶湧的潮水般衝進識海。
黑碑立刻反應,自動吸收幻象中的能量。那些虛假的死亡場景被抽離成純粹源質,轉化為強化意誌的力量。碑麵光芒漸穩,血色符文不再跳動。
真相已經確認。趙無極勾結敵國,設局殺他,目的是製造皇朝內亂。而這場刺殺的背後,還藏著更大的陰謀——三萬生靈獻祭。這不是簡單的政變,是滅國級彆的災難。
葉寒低頭看向腳下的屍體。傀儡師已徹底乾癟,皮肉緊貼骨骼,像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黑碑停止震動,但碑麵仍有一道血痕未消,像是刻進了石頭裡。
他收回手,七個小瓶在腰間輕輕碰撞。火屬性結晶微微發燙,似乎感應到了剛纔的戰鬥餘波。他冇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重新梳理線索。
趙無極為何選在城隍廟動手?這裡本是祭祀之地,如今卻成了通敵證據的藏匿點。那名蒙麵使者為何不露臉?宮中還有誰參與了這樁密謀?血契既已成立,必然有人負責執行後續計劃。
他正思索,黑碑突然輕微顫動。不是預警,也不是饑餓感,而是一種類似迴應的波動。就像之前與龍珠共鳴那樣。
緊接著,一道低沉聲音直接鑽入腦海:“速來禁地,叛徒主謀在宮中地牢。”
葉寒猛地抬頭。這聲音他認得。是牧雲天。
傳音極為清晰,冇有任何雜音乾擾,說明對方用了特殊手段。這種隔空傳音極耗精神力,非必要不會輕易施展。牧老既然開口,必有十足把握。
他立刻分析周圍氣息。黑碑悄然吸附空氣中的源氣波動,篩選出殘留痕跡。結果顯示,廟外那人確實冇有殺意,反而帶著一絲熟悉的能量頻率——正是天眼通留下的精神印記。
可他不能貿然行動。剛纔那一幕血契太過驚人,難保這不是另一個陷阱。趙無極擅長偽裝,若他故意放出假訊息引他入局,地牢可能就是死地。
葉寒蹲下身,手指劃過地麵。傀儡師倒下的位置有一道淺淺劃痕,像是掙紮時指甲摳出來的。他順著劃痕看去,指向廟門右側的供桌下方。
那裡有一塊石板顏色略深,與其他地麵不同。他走過去,用短匕輕敲。聲音悶實,不像空心。
但他冇停下。繼續用匕首撬動邊緣。石板鬆動半寸,露出下麵一條細縫。一股冷風從縫隙吹出,帶著鐵鏽和潮濕的味道。
這是暗道。
而且通往地下。
他收起匕首,站起身。黑碑歸於平靜,但內部源質流動速度加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他明白,這條路很可能直通地牢。
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刻追擊廟外之人,二是先查暗道再赴約。前者風險高,後者耗時間。
可牧老的傳音隻說了一句話,冇有解釋背景,也冇有提醒危險。這意味著情況緊急,不能再拖。
葉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他不再猶豫。趙無極敢立血契,他就敢親手撕毀。不管地牢裡等著他的是什麼,他都要走下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黑碑。血痕仍在,但不再擴散。彷彿在提醒他,這份背叛已被銘記。
他轉身走向廟門,腳步沉穩。門外燈籠熄滅,地麵殘留一點灰燼。他冇有停頓,跨過門檻,站在台階上。
夜風拂過臉頰,帶來遠處宮牆的氣息。他知道地牢入口在皇殿西側,穿過三道守衛線才能到達。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潛入,但現在不同。守衛已被調開,宮中混亂正是最佳時機。
他摸了摸胸前的黑碑。溫熱未散。
下一刻,他抬腿邁步。
身形剛動,黑碑驟然一震。
一道新資訊湧入腦海——來自剛纔吸收的傀儡師記憶殘片。畫麵一閃而過:地牢最深處,鐵門開啟,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走出,手中握著一塊與黑碑材質相似的黑色碎片。
那身影抬頭,露出半張臉。
赫然是趙無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