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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右手五指張開,黑氣在指尖纏繞。劇痛從拳頭蔓延到整條手臂,麵板裂口滲出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砸出細小的紅點。他冇有收回手,反而將殘餘的禁忌之力緩緩引向左臂。經脈像被刀割一樣,但他咬住牙關,一動不動。
八名海妖圍成的水網牢籠還在收縮,水流壓力越來越強。三尺距離,再進一步就要貼上他的身體。隻要他們發動合擊,他必死無疑。
可現在冇人敢動。
首領盯著他那隻發黑的手,眼神警惕。剛纔那一擊的威力還留在記憶裡,冇人想再嘗一次。空氣凝固了幾息,隻有水珠從岩壁滴落的聲音。
就在這時,葉寒左手突然動了。
他從懷中取出護心龍鏡,動作不快,卻異常果斷。鏡子翻轉,對準頭頂正在滲水的岩縫。一滴水珠剛好落下,撞上鏡麵,紅光瞬間折射,在四周石壁上投出數道晃動的光影。
那些影子像是多個葉寒同時閃現,忽左忽右,真假難辨。
一名海妖立刻撲向右側幻影,長矛刺入岩壁。另一人衝向左側,卻發現隻是光斑。兩人收勢不及,撞在一起。陣型出現短暫混亂。
葉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閉上眼,黑碑微震,識海傳來警兆。不是來自眼前敵人,而是來自空氣中一絲極淡的波動。藍色符文正在成型,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半空。
是“心魘咒”。
他立刻運轉“龍鏡守心訣”,心神穩如磐石。下一瞬,雙眼猛然睜開,雙瞳泛起銀白波紋——破幻瞳開啟。
目光直射那串符文。
嗡!
藍光炸裂,符文寸斷。
遠處一名藏在隊伍中的海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單膝跪地,手中法印崩解。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其餘海妖臉色大變。
幻術師竟被當場反噬!
攻勢遲滯了不到半息,但足夠了。
葉寒左腳猛踏地麵,掌心拍地,催動“破浪步”。身形貼地滑行,像浪尖掠過水麪,從兩根水矛之間的縫隙穿出。水流掃過肩頭,劃開一道新傷,他不管不顧,繼續前衝。
兩名海妖反應過來,抬手凝聚水刃。但葉寒早已預判,右腿橫掃,低頻震盪波沿地麵爆發,“海龍嘯”轟在岩層上。震動傳至敵人腳下,兩人站立不穩,攻擊偏移。
他趁機躍起,直撲包圍圈缺口。
首領怒吼,雙掌合攏,高壓水渦在胸前成型。水流旋轉如鑽,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橫掃而來,要將葉寒逼回中心。
葉寒不退反進。
他迎著水渦躍起,在空中高舉護心龍鏡。紅光反射水渦表麵,強光直射首領雙眼。對方本能閉眼,動作一頓。
就是現在!
右腿橫掃而出,再次轟出“海龍嘯”。震盪波貼地傳導,精準命中首領足下岩層。
轟!
地麵龜裂,碎石飛濺。首領重心失衡,身體微微後仰。
葉寒從其側翼掠過,速度不減。最後一名擋路的海妖倉促結盾,水幕剛成形,就被一拳轟碎。衝擊力震得對方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昏死過去。
突圍成功。
葉寒落地時踉蹌一步,靠住石壁纔沒倒下。右拳傷勢加重,整條手臂幾乎失去知覺。體內源氣隻剩三成,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經脈疼痛。護心龍鏡紅光暗淡,幾乎熄滅。
但他站住了。
身後傳來哀嚎與怒吼。三人重傷倒地,一人昏迷,其餘敗退。首領捂著手臂上的裂傷,盯著葉寒背影,眼中殺意翻滾,卻冇有再追。
他知道,今晚贏不了。
“撤。”首領低聲道,聲音沙啞。
海妖迅速拖走傷者,消失在霧氣中。
通道重歸寂靜。
葉寒靠著岩壁喘息,汗水混著血水流下。他低頭看右手,麵板下的黑線仍未消散,反而沿著血管向肘部爬行。黑碑震動了一下,吸收了一絲逸散的禁忌之力,但速度極慢。
不能再用了。
他把護心龍鏡收回懷中,貼緊胸口。鏡子還有餘溫,證明它還能用。黑碑安靜地伏在背後,指引方向。
前方是狹窄岩道,霧氣瀰漫,看不清儘頭。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在消耗僅存的力氣。
岩壁上有新的符文浮現,顏色暗沉。他認得這些符號,和之前祭壇上的封印陣圖有關。說明這條路通往更深處。
越往裡,危險越大。
但他不能停。
走了約十丈,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哢的一聲輕響,岩壁兩側突然射出四道水線,交叉封鎖去路。機關被觸發。
葉寒抬手,準備用“海龍嘯”轟開。
可就在他發力瞬間,黑碑劇烈震動,一股強烈的排斥感衝入腦海。不是警告,是恐懼。
他硬生生停下動作。
水線仍在流動,但岩層深處傳來細微震動。他蹲下身,手掌貼地,感知到下方有巨大空洞,且結構極不穩定。剛纔那一腳,已經讓部分支撐斷裂。
如果強行攻擊,整段通道會塌。
他收回手,改用左腳輕輕點地,在石板邊緣試探。第三下,發現有一塊磚比其他略高。他用指甲摳住邊緣,緩慢上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哢。
水線停止。
機關解除。
他鬆了口氣,繼續前行。
又走五丈,通道拐彎。霧氣更濃,前方出現岔口。三條路,高低不同,岩壁紋理也不一樣。黑碑指向最左側那條斜坡,但護心龍鏡毫無反應。
他停下。
上次兩者分歧是在密道深處,那次選了斜坡,結果遇到白袍女子封印影像。這次是否還要相信黑碑?
他伸手摸向肋骨位置。那裡刻著沙狂留下的“控沙訣”心法,雖然看不懂,但能感覺到一絲微弱共鳴。北漠流沙族擅長感知地形變化。
他閉眼,調動最後一絲源質,順著心法路線執行一週。睜開眼時,目光落在中間那條路上。
地麵有極細的裂痕,呈放射狀,通向深處。這不是自然形成,而是長期承受某種壓力的結果。隻有經常有人通行,纔會留下這種痕跡。
他選擇中間。
剛邁出一步,黑碑突然震動不止,傳遞出強烈抗拒。與此同時,護心龍鏡也發燙起來,緊貼麵板警示。
兩條路都有問題。
他站在原地,額頭滲出冷汗。
這時,一陣極輕的風從右側通道吹來。帶著海水腥味,還有一絲……鐵鏽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
右側通道最低,入口幾乎被碎石掩埋。但風是從那裡來的。說明後麵連通外界或大型空間。而且鐵鏽味……是兵器留下的。
他記起玄鐵說過的話:“真正的殺局,往往藏在冇人走的路。”
他轉向右側。
搬開碎石,鑽了進去。
通道極窄,隻能側身前行。岩壁濕滑,腳下不平。他一手扶牆,一手按住黑碑,緩慢移動。走了約二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一間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
中央擺著一座殘破祭壇,上麵插著一把斷裂的青銅劍。劍身佈滿綠鏽,但劍柄處刻著一個熟悉的標記——九瓣蓮。
他的眼神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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