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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蹲在陣圖邊緣,目光隨著那些蜿蜒交錯的線條遊走,試圖從錯綜複雜的紋路裡找到破解封印的蛛絲馬跡。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陣圖邊緣的紋路,黑碑突然劇烈震動。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召喚,而是一種近乎本能反應的共鳴。
他立刻收回手,盯著地麵那些深淺不一的刻痕。剛纔一瞬間,他認出了其中幾個符號——和通道裡看到的巨神族幻術符文完全一致。
石室中央的陣圖開始發光。七顆晶石由藍轉紅,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地麵發出碎裂聲,一道裂縫從陣心蔓延開來,直通岩壁。狂暴的源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像無數條黑色毒蛇在空中扭動。空氣變得灼熱又刺骨,每吸一口氣都像被刀割過喉嚨。
葉寒後退半步,破幻瞳自動開啟。可這一次,他看不清這些源氣的執行軌跡。它們冇有規律,時快時慢,甚至會突然倒流。更奇怪的是,每當他靠近裂縫,胸口的黑碑就震得厲害,一會兒像是要衝出去吞噬什麼,一會兒又猛地冷卻下來,彷彿在害怕。
他站定不動,閉眼回憶之前在通道裡看到的所有符文。那些線條、角度、排列方式,在腦海中重新組合。片刻後,他睜開眼,低聲道:“斷淵陣。”
這是巨神族用來封印高危力量的禁製。傳說中,一旦啟動,連悟道境強者靠近都會被瞬間撕碎。現在這道陣法雖然殘缺,但核心仍在運轉。
葉寒蹲下身,仔細觀察裂縫周圍的岩石。源氣是從地下三尺處湧上來的,源頭是一顆暗色晶核,嵌在斷裂的地脈節點上。它不斷吸收四周的能量維持封印,表麵有細密裂紋,說明已經接近極限。
他抬起左手,貼在黑碑表麵。碑體溫度忽高忽低,但他冇有撤手。他知道,如果強行突破,隻會觸發陣法反噬。唯一的辦法是讓晶核短暫停頓,製造一個缺口。
他全神貫注,調動著每一絲源質,將它們按照記憶中源氣的波動頻率進行排列。源質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動,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最終彙聚到黑碑之處。每釋放一次,他都要仔細觀察晶核的反應,不斷調整著頻率和節奏,這個過程漫長而煎熬,每一次細微的調整都可能決定成敗。
第一波嘗試失敗了,晶核毫無反應。第二次,他加入了一絲從幻術師那裡吞噬來的幻力節奏。第三次,他在波動末尾加了一個微小的震盪。
晶核輕輕一顫。
就是現在!
葉寒縱身躍起,腳尖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向裂縫。他的身體剛剛穿過,身後轟然巨響,碎石落下,通道徹底封閉。
不知過了多久,在漫長的下墜中,時間彷彿都失去了意義,雙腳終於踩到實地。這裡是一處被遺忘的神秘空間,不知存在於世界哪個角落,冇有水,也冇有光,隻有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岩塊,顏色灰暗,表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形狀各異,有的像尖銳的利刃,有的像扭曲的怪物,相互交錯,像一片倒懸的廢墟。
遠處,一團黑色光球靜靜懸浮著,表麵不斷扭曲變形,卻不散發任何熱量或光芒。
可葉寒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那種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重重地壓在心臟上,每一次心跳都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艱難而痛苦,甚至能感覺到胸腔裡傳來隱隱的刺痛。
他的經脈開始發燙,源質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像是在抗拒靠近。
他站在原地冇動。破幻瞳掃視四周,發現這片空間根本冇有出口。所有漂浮的岩石都刻著符文,構成一個完整的閉環封印。而那團黑色光球,正是這個封印的核心。
黑碑此時異常安靜。自從落地後,它就冇有再震動過。葉寒伸手摸了摸碑麵,冰冷得不像活物。他試著注入一絲源質,黑碑冇有任何迴應。
他盤膝坐下,閉眼調息。體內源質逐漸平穩,呼吸也放慢。然後,他主動將識海敞開,去感應那股禁忌之力的波動。
一開始什麼都冇有。五息之後,一股資訊流突然衝進腦海。
畫麵破碎,但足夠清晰——
一片焦土大地上,一名身穿重甲的巨神戰士站立在海麵之上。他雙手高舉,掌心對準天空。那團黑色光球從他背後升起,迅速膨脹。下一瞬,千裡海域蒸發成霧,山巒崩塌,連天上的雲層都被撕開一道巨大裂口。可就在那一擊之後,戰士的身體開始崩解,從指尖到軀乾,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影像消失。
葉寒睜開眼,額頭滲出冷汗。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發,而是以生命為代價點燃的力量。它能毀滅一切,包括使用者本身。
他抬頭看向懸浮的黑色光球。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黑碑會沉默。這不是可以隨意吞噬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但也不能退。
葉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多年的曆練讓他深知此次冒險的凶險,但內心對力量的渴望和對未知的探索欲戰勝了恐懼,主意已定,他向前邁了一步。
既然不能全取,那就隻拿一點。帶回黑碑慢慢研究,找出控製的方法。
就在腳落下的瞬間,地麵輕微震動。那團黑色光球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表麵波動加劇。周圍的岩石出現細微裂痕,灰塵簌簌落下。葉寒停下腳步,冇有繼續前進。
他知道不能再靠近了。哪怕再走一步,都可能打破平衡。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絲源質,朝著最近的一塊浮石探去。那石頭上刻著一道鎖形符文,應該是封印的關鍵節點之一。隻要能接觸一下,或許就能帶回一點殘留之力。
手指距離符文還有三寸。
突然,黑碑傳來一絲極微弱的震動。不是警告,也不是渴望,而是一種……提醒。
葉寒收回手,皺眉思索。剛纔那一幕記憶裡,巨神戰士使用這股力量時,並非靠外物引導,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作為媒介。
難道說,必須用身體直接承接?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隻能冒險一次。不過不會多取,隻沾一點,立刻撤回。
他再次抬手,這次不再用源質試探,而是直接將指尖伸向那塊浮石上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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