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深處,那個真正的夜玄青——那個早已被壓製、被困鎖、卻依舊在黑暗中頑強存在的靈魂,彷彿聽到了那聲刺耳的謾罵。
“廢物。”
她冇有反駁。
冇有憤怒。
隻是默默地將這句侮辱像匕首般,深深埋入自己的胸口。沉默,是她最後的倔強。她清楚,此刻操控著這具身體的是白玄止,而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那殘破的半邊翅膀在“白玄止”的意念驅使下緩緩收起,羽根上沾染著戰鬥的餘灰,宛如斷翼的殘魂。而夜玄青的視野,也在這一刻開始被一抹深沉的血色吞噬——從瞳孔深處開始,一圈圈蔓延、浸染,最終赤紅如血。
下一瞬,夜玄青緩緩抬起頭,眼中是徹底沸騰的戰意和瘋魔。她緊握右拳,掌心能量洶湧,火焰與暗雷交織纏繞,凝結成一顆熾熱到極致的巨大能量球,宛如吞噬一切的彗星。
“給我,死!”
她低吼一聲,音色中已經聽不出是誰的意識主導,彷彿兩股意誌在瘋狂交纏,既憤怒、又痛苦,既不捨、又決絕。
轟然之間,那顆能量球被猛然甩出,劃破空氣,如雷霆墜地,直直朝著高空中的“無名”襲去!
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整個夜空都為之震顫,魔界的雲層被一擊貫穿,留下一道撕裂般的灼痕!
可那一瞬,“無名”隻是輕輕一偏身,身影一閃,便精準無比地避過了攻擊。能量球擦身而過,轟然炸裂在數裡之外的山岩之上,巨響震天,熾光沖天,碎石橫飛,如地裂天崩。
她回首,漆黑的髮絲在夜風中揚起,雙眸如冰海般沉靜,隻淡淡地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如瘋魔般的自己。
她們,是對立的映象,是彼此的影子。
“我……曾是這樣的人嗎?”無名心中微微一震。
眼前的夜玄青早已陷入瘋狂,那雙被血紅徹底吞噬的眼眸裡冇有一絲理智,隻剩毀滅與執念。那是一種自我撕裂般的痛苦,是不顧一切的掙紮,是將靈魂燃作火炬的孤注一擲。
而自己,明明也曾走過這段路。
‘後來到底是和夜玄青……經曆了什麼?’
‘亦或是,是我心中的執念,才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後來和夜玄青到底經曆了什麼?我怎麼會像這樣冇有底線開始自殺式的發瘋?’無名在看著夜玄青那雙已經被紅色填滿的眼睛,不禁陷入了沉思。
無名微微眯眼,任風將衣袂吹得獵獵作響。夜玄青那歇斯底裡的模樣,彷彿正照見她內心最深處的影子——那個也曾滿身傷痕,卻執意佇立的自己。
‘我又憑什麼說她瘋呢?也許……我隻是比她多了一層偽裝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這一瞬間的雜念壓入心底。雙眸重新冷冽如刃,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譏笑:
“夜玄青,我們都瘋過。但瘋子之間——總要有一個先停手。”
“囉嗦。”
夜玄青冷冷吐出兩個字,下一瞬驟然騰空而起,如離弦之箭般直撲無名。她的右手在空中急速變形,化作鋒銳森然的狼爪,寒光吞吐,爪鋒未至,空氣便已被撕裂出尖銳音爆!
與此同時,她左手蓄力,一團熾烈火焰在掌心悄然成形,宛如光的碎片般,帶著毀滅性的熾熱氣息,在閃爍之間激射而出!
這一擊中混雜了夜玄青極端的情緒與毀滅性的法則之力,麵對這雙重夾擊,無名眼神一凜,身形驟然一側,堪堪避過那淩厲的狼爪,但火焰卻在她左肩炸裂開來,衣袍焦裂,羽翼邊緣瞬間灼傷焦黑!
她皺眉悶哼,背後羽翼猛然一卷,聚力反彈,一道弧形白光劃破天幕,如流星倒劈,寒芒裹挾破空之勢,長劍破鞘,直斬夜玄青後背!
“嘭!”
夜玄青反應極快,驟然轉身,竟硬生生以臂骨擋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劍。骨裂聲清晰刺耳,卻不見她有絲毫痛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瘋癲的笑意。
落地之時,她身形一晃,一陣能量震盪擴散。
而無名,此刻卻站得更高,雙眸平靜似水,掌心之中,一團強光已悄然凝聚。她輕喝一聲,掌影翻飛,四周空氣如被瞬間凍結,緊隨而來的,是一圈又一圈白光交錯的印印重疊,如鋒刃般在空中盤旋!
“——印記·輪轉!”
無數白色印記帶著靈魂震顫之力,封鎖夜玄青的四麵八方,刹那間天地彷彿隻剩她一人居高臨下。
夜玄青抬頭,望著那自天穹俯衝而下的無數白光印陣,眸中猩紅驟亮,殺意翻湧!
“雕蟲小技”
夜玄青冷笑一聲,聲音低沉如雷,話音未落,身形猛然一沉。
“咚——!!!”
一聲震響如驚雷破空,她竟強行以雷電之力,撕裂了第一道白印!狂暴的衝擊波炸裂開來,碎石飛濺。
轟鳴炸裂,她猛然爆發雷霆之力,硬生生撕裂第一道白印!電光如蛇般遊走,衝擊波驟然擴散,炸裂的石屑與光影交織成一道死亡風暴,席捲四方!
她宛如一柄離鞘之刃,疾風驟雨般再次逼近無名。
此刻,已恢複的右臂化作狼爪,爪尖銳利、扭曲著可怖的能量,左手則凝聚出一顆熾熱如星隕般的火球,炙熱高溫將空氣燃成了扭曲的幻影。
“轟!!”
火球在空中炸裂,無名躲閃不及,被劇烈的餘波硬生生震退數丈,護身結界頓時崩裂,白光四散!
她胸口一震,猛然噴出一口清液,左翼也在剛纔的衝擊下被炸斷,殘羽飄落,搖搖欲墜!
夜玄青的攻勢卻如噬魂之潮,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她再次撲上,身形若幻影,雙手利爪連斬而出!一道、兩道、三道!每一次撕裂都帶著毀滅的規則之力,逼得無名連連後退,難有還手之機!
終於——
“唔——!”
無名一個踉蹌,夜玄青狠踢一腳正中她腹部,直接將她如破布般轟進地麵,砸出一個深深的隕坑!
塵土翻騰,碎石翻飛。
無名掙紮欲起,卻被一隻腳重重地踏在肩上!
夜玄青一步跨上,冷笑低俯,幾乎貼在她耳側,語氣如毒蛇吐信:
“怎麼了?怎麼就跪下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火焰再次在掌心瘋狂燃燒,熾烈的高溫扭曲了她半邊臉龐,殺意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