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安在聖城巧妙周旋於眾將之間時,一道白影悄然踏入了神界的邊境。
她一襲素白長袍,身姿高挑而冷峻,銀色麵具遮住了半張麵孔,隻露出一雙令人無法直視的異色瞳孔——一眼黑如幽淵,一眼紅似血焰,彷彿能直抵人的靈魂深處。
她步履從容,像是在自己熟悉的領域巡視。
正好,一隊神族巡邏將士從遠處飛掠而來,為首的隊長眼尖,第一時間察覺了她陌生的氣息,與身邊同伴交頭接耳:“有可疑目標——立刻攔下。”
數人如箭矢般落地,劍出鞘聲劃破空氣,為首的隊長已經踏前一步,雙手握劍直指那名女子,語氣淩厲:
“前方來者,報上身份——”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便如被什麼吞噬一般戛然而止。
那女子緩緩抬眸,與他對視——
那一眼,如墜寒淵,彷彿天地在瞬間傾斜,時空都為之一滯。
那對異色瞳中,冇有怒意,冇有威壓,甚至冇有語言,卻比千軍萬馬更具殺伐之勢。
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然席捲,將整支小隊籠罩。呼吸一滯,神魂微震,所有神族將士齊齊僵在原地。
然後,宛如被某種無聲命令強行喚醒——他們竟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俯首貼地,語氣肅然如宣誓:
“參見大人!”
她冇有出聲,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多賜。
隻是微微偏頭,略過他們,繼續往神界深處走去。她的白袍掠過風中,冇有一絲塵土,唯留下一地震撼未平的將士。
那位為首的隊長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天際,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渾身冷汗淋漓。他抬起顫抖的手,死死握住佩劍,低聲問同伴:
“你……你知道她是誰嗎?”
同伴麵如死灰,低聲呢喃:“不知道……可她一出現,我隻覺得,我們都該跪。”
那女人隻是靜靜地,筆直地朝著白皇所在的大殿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優雅又堅定,彷彿對神界的路徑早已熟稔於心。那白袍在金色的神光下微微盪漾,如同一縷淩駕世外的寒風,劃破神域的寧靜。
不遠處,一位身穿淺銀侍服的雲兒悄然現身。此刻的她蹙著眉頭,望著那陌生又氣場強大的身影,心中升起警惕。
她不動聲色地邁步,悄悄跟了上去。
然而——
她很快察覺出不對勁。
那女人的腳步並不急,反而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而她前行的路徑,竟悄然繞開了巡邏與守衛密集的地段,似乎在有意引導她,引她去往神界深處一處更加隱秘的所在。
雲兒心頭一緊,卻也更加謹慎。
直到拐過一道雕花玉廊,女子的身影在一道古牆陰影中,忽然——
憑空消失了。
不見人影,亦無半點氣息殘留,就彷彿從未存在。
雲兒心中猛然一驚,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去,但還未完全轉過拐角,她便猛地停下了腳步。
——一黑一紅,兩道目光如電般直直刺入她的雙眼。
那一刻,她如墜寒潭,整個人被那雙異色瞳孔死死鎖住,渾身動彈不得。雲兒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駭之色。
而那女人,此刻就站在她眼前,不知何時已經轉身,氣息靜得彷彿與天地融合。
隻見她緩緩抬手,將遮住半張臉的銀色麵具取下。
一張驚豔至極的容顏悄然顯露——
美得攝魂,美得危險,美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卻同時令人心生敬畏,如麵對天威般本能地想要低頭。
雲兒倒吸一口涼氣,幾乎忘了呼吸。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發現了某個潛入神界的可疑之人,而是被某個主動現身的存在盯上了。
“雲兒。”那女人終於開口,聲音低柔,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如寒風拂過鐵刃,冷而鋒利,“白安的貼身侍女。”
她微微一頓,抬眸望著雲兒,一黑一紅的異色雙瞳彷彿能看穿靈魂,“我此行——是來找她的。”
說到這裡,她輕輕轉了轉手指,神情似笑非笑,彷彿在揉撚一縷無形的氣息,隨口又道:“她現在正在聖城,與白瑾宸在一起,對嗎?”
雲兒腦海嗡然作響,心跳如雷。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旋即握緊了佩劍,迅速抽出,鋒刃直指眼前的神秘女子。她強作鎮定,喝道:“大膽!你是何人,敢直呼我神族明主與白皇之名!?”
可聲音纔出口,雲兒自己卻先虛了三分。
對方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和能夠瞬間將自身氣息隱藏得無影無蹤的能力,絕非尋常之輩。她心中升起一種詭異的預感——她麵前這個人,不隻是強,簡直是從另一個世界中碾壓而來。
那女人聞言並未生怒,反倒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東西,輕輕勾唇,淡淡吐出一句:
“你隻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話音未落,她猛地邁前一步,彷彿整個人在瞬間變成了萬鈞雷霆之源!
一股無法抗拒的古老威壓轟然壓下,宛如整個神界的天穹傾覆,碾碎了雲兒四周的空間。
雲兒隻覺如被神錘當頭砸下,膝蓋在毫無控製之下猛地跪地,臉頰死死壓在冰冷的石板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威壓之強,竟比她曾在白皇身邊所感受過的,還要更甚幾分。
她拚命想抬頭,看清那女子的臉,哪怕隻是一眼,卻連睫毛都無法顫動,眼球彷彿被牢牢定在眼眶裡。
恐懼如寒潮自脊椎一路淹上頭頂,意識都開始發顫。她從未見過,哪怕是傳說中的神將,也未曾釋放出如此可怕的氣場。
“是……是……”雲兒咬緊牙關,幾乎是從撕裂的喉嚨中擠出這兩個字,微弱卻清晰。
女子這才滿意地緩緩收起威壓,臉上神色未變,彷彿剛纔那席狂瀾不過輕拂衣袖。
她退後半步,重新戴上麵具,唇角挑起一絲淩厲的笑意: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