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漪可以為保眾人，好人做到底，選擇自我了斷。
可來自親密之人的背刺，卻讓蕭清漪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卻見此刻，她眼中的趙淑儀，哪裏還有往日的一點柔情？
因為剛剛真情流露，趙淑儀整個麵容都展現出了一縷猙獰，此刻看到蕭清漪轉身，臉上難免有些難堪。
可想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險，趙淑儀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清漪，我知道你心善，要是沒有你，我現在或許早就成為了一具腐爛的屍體。”
“我不像你，我還有爸媽，他們或許還在哪裏等著我過去找他們，我不能死，你懂不懂？小桃姐真的不能死！”
趙淑儀真情流露。
說到最後，已然淚流滿麵。
理由很好，但這些話到了蕭清漪的耳朵裏麵，卻像是刀子一樣，在生剜她的血肉。
向來堅強的蕭清漪，此刻卻落寞的低著頭，看著腳麵自言自語道：
“對，我懂，你不能死，我……沒有家人，可以去死。”
蕭清漪隻覺得，幾日的相處，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明明自己馬上就要自殺了，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迫切的說出，那些傷人的話呢？
“明明……我已經打算去死了。”
蕭清漪眼中，頓時蒙上了一層水霧。
不同於顧誠剛剛惡語相向，蕭清漪隻是感覺到了無比屈辱，而此刻，來自於趙淑儀的背刺，卻讓她當即心如刀絞！
原本，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而看著蕭清漪並未反駁，隻是將頭低下，一旁看了許久熱鬧的倖存者們，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焦急。
其中一名文質彬彬，看上去頗具氣質的中年人，輕咳一聲開口道：
“小蕭啊，叔叔感謝你不顧危險救了我，我知道這些話有些不中聽，但一個人和上百人相比，顯然後者更重要一些，我先表態，如果是我啊，我會選擇舍棄自我。”
男人假兮兮的一席話，根本沒有半點可信度。
可接二連三的發言，卻讓周圍人群摩拳擦掌，一個個按耐不住恐慌，紛紛開口道：
“我求求你了清漪姐，我剛和男朋友訂婚，我不想死。”
“我才五十歲，上了一輩子班，還未享清福，怎麽能死在這裏？”
“我已經斷了一條腿，不能再把命丟了。”
所有人都有不能死的理由。
蕭清漪已經徹底呆滯了，她覺得，這些活下去的理由，每一個都無比充分！
看著神色落寞的蕭清漪，事到如今都不曾反駁一句話，一些人不由更加大膽，以至於聲音都拔高了一籌，斥聲道：
“一個人換所有人，不虧！”
“你為什麽還不說話？你就這麽自私嗎？就算你活到最後，你能活的舒心嗎？”
“死吧，死你一個，我們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你不要再猶豫了好不好？”
話鋒如刀。
蕭清漪抬起頭，看著剛剛還一臉懇求自己的麵容，此刻竟然相繼變的暴戾、氣憤。
隻覺得，所有人都是如此的陌生！
有人在求自己去死，有人怒罵自己自私！
可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們！
蕭清漪隻覺得自己的意識，此刻都變成了一團漿糊，無法再進行思考！
“如果沒有我，他們早就死了。”
“為什麽，現在卻說，我自私？”
“我……真的做錯了嗎？”
蕭清漪好似被世界拋棄一般，之前眾人對她多麽愛戴，此刻就有多麽厭惡。
以至於，擁有能力的蕭清漪，就像是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此刻因為恐懼，竟然不由自主朝後退去。
沒退幾步，她忽然撞在了一個魁梧的身體上。
隨即，一雙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隻是不同於之前的戲謔，此刻顧誠的聲音中，卻夾雜著一絲凝重：
“看看眼前這些人，所有人都恨不得你現在去死。”
“升米恩，鬥米仇，你自以為的善意，卻造就了一群坐享其成，不知感恩的渣滓！臭蟲！”
“知道我明明要殺他們，他們也不敢罵我一句，反而對你這個恩人，如此義憤填膺的原因嗎？”
蕭清漪緩緩抬頭，隨即看到了顧誠那張年輕穩重的麵龐，淚眼摩挲的搖了搖頭。
她不明白！
為何會這樣！
而剛剛還動粗的顧誠，此刻卻極為紳士的將蕭清漪眼角的淚珠擦去。
隨即聲音溫和道：
“因為我是壞人，他們知道，如果罵我，我真的會殺人。”
“可你不同，你是老好人，為了他們，是可以撇棄生命的正義人士，就算罵你又如何？你這麽善良，怎麽可能會對他們動手？”
“這就是現實，好人會被欺淩，反而惡人，會安然無恙的站在一旁看戲。”
顧誠摩挲著蕭清漪的頭發，像是一名傳教士：
“想試試不一樣的人生嗎？”
蕭清漪隻覺得三觀，都在短時間內盡數崩潰。
她近乎本能想要逃離這些紛爭，因此開口問道：
“什麽人生？”
顧誠報以微笑：“等等！”
隨即抬頭，望向人群中，一個打扮的人模狗樣的男人，對方身穿一件西服，腰背挺直，顯而易見，和平年代有著一份得體的工作。
可就是這樣得體的人，剛剛卻說出……
“你為什麽還不說話？你就這麽自私嗎？就算你活到最後，你能活的舒心嗎？”
這句傷人的話！
直到現在，對方依舊不曾有絲毫愧疚，算是眾人中，對蕭清漪叫嚷最兇的幾人之一。
顧誠看著對方，聲音好似來自九幽之地，充斥著極致森寒：“你在狗叫什麽？”
對方麵色驚恐，不曾想到，顧誠竟然會為了蕭清漪出頭，他臉上的暴戾散去，全然變成了驚恐慌亂，正欲解釋。
可下一秒，顧誠猛地隔空朝著對方揮砍了一下裂魄刀。
“噗嗤！”
沒有半點征兆，相隔幾十米，男人的身體瞬間被一分為二，散落的鮮血與內髒，直接迸濺在了眾人的身上！
一時間，整個商場鴉雀無聲。
而顧誠卻好似做了一件小事，隨即低頭望向嚇傻的蕭清漪，開口道:
“這樣的人生，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