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出租屋時,陸承宇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眼神晦暗不明。茶幾上放著一個開啟的檔案袋,裏麵的照片散落出來——全是鬥篷人的照片,有他年輕時穿著守界人製服的樣子,也有後來戴著兜帽的模糊身影。
“你都知道了?”林默脫下外套,沈清辭接過掛在衣架上,阿夜跳上沙發,用頭蹭了蹭陸承宇的手背。
陸承宇拿起一張年輕時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眉眼銳利,和陸承宇有七分相似,隻是嘴角總帶著一絲不羈的笑。“他叫陸承澤,我親哥。”他的聲音很沉,像浸了水的石頭,“五年前執行任務時失蹤,總部判定為犧牲,我……”
他沒再說下去,但林默能感覺到他語氣裏的痛苦。五年的“犧牲”,原來竟是成為傀儡,甚至差點親手毀掉邊界。
“他最後讓我告訴你,他對不起你。”林默輕聲說。
陸承宇的手指用力攥緊照片,指節泛白,照片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過了很久,他才鬆開手,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檔案袋:“他沒錯,錯的是‘破界者’的真正首領。”
“你知道是誰?”沈清辭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陸承宇接過水杯,指尖的溫度讓他稍微冷靜了些:“總部查到一些線索,‘破界者’的真正首領可能是上一代守界人,因為理念不合被驅逐,後來就銷聲匿跡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隻知道他擅長‘奪舍’之術,能占據別人的身體活下去。”
“奪舍?”林默皺眉,“那他現在可能是任何人?”
“有可能,”陸承宇點頭,“這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他可能就藏在我們身邊,甚至是……守界人內部。”
客廳裏陷入沉默,阿夜似乎察覺到氣氛凝重,悄悄爬到林默腿上,蜷成一團。
“不管他是誰,總會露出馬腳的。”林默打破沉默,語氣堅定,“我們隻要做好準備,總有一天能抓住他。”
陸承宇看著他,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輕歎:“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他站起身,將檔案袋收好,“總部讓我留在市區,協助你處理華國區的事務,順便……查我哥留下的線索。”
“留下吧,”林默笑了笑,“王大爺做的紅燒肉,多個人多雙筷子。”
陸承宇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好。”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林默按時去學校上課,沈清辭幫著小王看店,偶爾和莉莉通電話,聊聊海洋精怪的趣事。陸承宇則在小區附近租了個房子,一邊整理陸承澤的舊物,一邊調查“破界者”首領的線索。
隻是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
林默在課堂上總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回頭卻隻看到埋頭看書的同學;沈清辭畫的符咒偶爾會無緣無故失效,像是被什麽東西幹擾;陸承宇整理的舊物裏,總有些檔案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再出現時上麵多了些看不懂的符號。
這天下午,林默在圖書館查資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想知道你母親渡給陸承澤的力量是什麽嗎?老地方見。”
“老地方”三個字讓林默的心猛地一跳——那是他和沈清辭第一次見麵的後山槐樹下。
他立刻給沈清辭和陸承宇發了訊息,然後合上書本,快步往圖書館外走。剛走出大門,就看到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銀杏樹下,背對著他,身形挺拔,和陸承澤有幾分相似。
林默握緊口袋裏的寒鐵匕首,慢慢走過去。男人似乎察覺到他的到來,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扔進人堆裏就找不著的那種,但他的眼睛卻異常銳利,像鷹隼一樣盯著林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誰?”林默的聲音冰冷。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笑著說,聲音很陌生,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你母親的力量,陸承澤的真相,還有‘破界者’首領的身份。”
“你想幹什麽?”
“做個交易,”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裏麵裝著半瓶金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這裏麵是‘靈髓’,能幫你完全掌控雙魚玉佩的力量。你用陸承澤留下的那塊懷表來換,怎麽樣?”
林默的心髒猛地一縮。陸承澤的懷表,是陸承宇在整理舊物時發現的,表蓋內側刻著守界人的符文,據說藏著關於“奪舍”之術的秘密,連總部都不知道。這個人怎麽會知道?
“你果然是‘破界者’的人。”林默後退一步,手按在口袋裏的手機上,準備隨時報警——雖然他知道這對“破界者”首領可能沒用,但至少能驚動附近的守界人。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著搖了搖頭:“別緊張,我不是來搶的。我隻是想告訴你,有些力量,不是你能掌控的。”他將水晶瓶拋向林默,“這個送你,算是見麵禮。至於交不交易,你慢慢想。”
林默伸手接住水晶瓶,入手溫熱,裏麵的金色液體像有生命般流動。他抬頭想再問些什麽,男人卻已經轉身走進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銀杏葉的陰影裏。
這時,沈清辭和陸承宇匆匆趕來。“怎麽樣?人呢?”沈清辭焦急地問。
“跑了。”林默舉起水晶瓶,“他留下了這個。”
陸承宇看到水晶瓶,臉色驟變:“這是‘靈髓’!傳說中用一百個純淨靈魂提煉的禁藥,能短暫提升力量,代價是……”
“是什麽?”林默追問。
“會被‘它們’的氣息侵蝕心智,最終變成沒有感情的傀儡。”陸承宇的聲音帶著後怕,“他想讓你用這個!”
林默握緊水晶瓶,指節泛白。難怪剛才覺得男人的聲音熟悉,那語氣裏的瘋狂,和被控製的陸承澤一模一樣!
“他還提到了陸承澤的懷表。”林默將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陸承宇的臉色更加凝重:“他果然盯上懷表了。看來懷表裏麵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
三人回到出租屋,陸承宇從保險櫃裏拿出懷表。懷表是銀質的,表麵已經有些氧化發黑,開啟表蓋,裏麵的指標早已停擺,表盤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林默在老樓裏看到的古籍上的符文很像。
“這些符文……”林默湊近看了看,“和陰河源封印上的符文有些相似。”
“我懷疑,這上麵記錄的不是‘奪舍’之術,而是克製它的方法。”陸承宇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符文,“你看這裏,這個符號代表‘鎮魂’,這個代表‘驅邪’……”
就在這時,懷表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表盤內側的符文亮起紅光,與林默手中的水晶瓶產生了共鳴,裏麵的金色液體劇烈翻湧起來,像是在掙紮。
“它們在互相排斥!”沈清辭驚訝地說。
陸承宇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懷表不僅能克製‘奪舍’,還能淨化‘靈髓’的毒性!”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懷表後蓋,露出裏麵的齒輪,然後將水晶瓶的蓋子擰開,滴了一滴金色液體進去。
金色液體落在齒輪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白色的煙霧。煙霧散去後,齒輪上的鏽跡消失了,露出嶄新的金屬光澤,符文的紅光也變得更加明亮。
“真的可以!”林默驚喜地說。
陸承宇卻沒那麽樂觀,他看著懷表,眉頭緊鎖:“他故意送‘靈髓’給你,就是想讓我們發現懷表的作用。他到底想幹什麽?”
林默看著窗外,銀杏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訴說。他握緊雙魚玉佩,突然有種預感——那個男人還會再來,而他留下的“靈髓”,或許隻是個開始。
一場新的博弈,已經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