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姝婉轉悠揚又帶著點委屈和控訴的聲音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傳到了高景行的耳朵裡的刹那,他立刻就僵住了。
甚至有點懷疑手機那邊的人是不是蘇曼姝。
他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微信頭像和備註,的確是蘇曼姝。
可她在自己麵前要麼是清冷、理智,要麼是憤怒或者緊張的。
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曼姝打的是語音電話,雖然看不到高景行的樣子,可卻也能猜個差不多。
於是在長時間冇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再次用剛纔的語調叫了他:“小叔,你在聽嗎?”
高景行回神,故作冷漠:“你想要怎麼樣?”
“不是小叔先主動給我發的微信嗎?小叔,你到底想我怎麼做?”
煩躁地鬆了鬆自己的領帶,高景行語氣冷硬:“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們現在冇有任何親戚關係,你這聲小叔我擔不起。”
“雖然我離婚了,可你和我爸曾經不也是稱兄道弟嗎?”
高景行下意識皺眉,語氣越發生硬了:“蘇曼姝,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能乾什麼,不過是想為我們公司的藝人爭取一下你們平台第二季度綜藝的常駐的機會。”
“你為了麥冬那個小白臉,以前找梁總他們談合作的時候也這樣?”
“以前我和梁總他們談合作的時候是什麼樣,在電話裡我好像冇辦法具體和你描述。高先生想知道嗎?見麵聊比較好。”
高景行的胸腔起伏,理智告訴他,蘇曼姝不是電話裡這樣的人,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可卻依然控製不住心頭的濁氣。
“我在高山仰止。”
蘇曼姝似笑非笑地看著微信對話方塊裡顯示的通話時長,忍不住腹誹,明明是一個“人麵獸心”的人,卻給自己的機器人公司起了這麼一個高雅的名字。
虛偽!
她放下手機,從包裡拿出化妝鏡,化了一個所謂的心機妝,既遮住了憔悴,又讓人幾乎看不出化妝的痕跡,同時又放大了五官的優點,讓她顯得越發的明豔動人。
她到了高景行的公司,高景行的助理林聽已經等著了。
“辛苦林助理還特意等著我。”
“蘇總客氣了,高總交代的,這也是我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
蘇曼姝笑了笑,就冇再說客套話,被林聽引著到了高景行的辦公室門口,他正要敲門之際,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蘇曼姝。
“林助理,怎麼了?”
林聽輕聲說:“高總今天情緒不太好。”
蘇曼姝先是一愣,之後會心一笑:“謝謝林助理。”
敲門進去之後,在蘇曼姝明確表達了咖啡和茶什麼都不要之後,助理就出去了。
正如被提醒的那樣,高景行明顯看起來情緒不大好。
蘇曼姝在他辦公室站了好久了,他連看都冇看蘇曼姝一眼,目光卻緊緊盯著電腦螢幕,雙手飛快地敲著鍵盤。
不過蘇曼姝也不著急,神態自若地走到他辦公桌前麵,拉開椅子,徑自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麵帶微笑地看著他。
深色西裝、白襯衣,領帶已經取掉了,襯衣領口的釦子也解開了。
雖然看起來冇那麼莊重,可卻有種恰到好處的休閒。
尤其是他的襯衣釦子冇扣嚴,隨著他敲鍵盤的動作,胸肌若隱若現,賞心悅目極了。
蘇曼姝深呼吸,臉上營業般的微笑僵了一下。
可惜了,再賞心悅目也是一個人麵獸心的人。
甚至他比高齊銳還要無恥。
至少高齊銳渣得明明白白。
可他呢?卻以雪中送炭的好人之姿來掩飾他的惡。
想到此,蘇曼姝放在桌子下麵的手緊緊攥了攥。
想起自己的目的,她迅速斂好情緒,鬆開緊攥的拳頭,努力剋製住可能會發生的應激,她敲著的二郎腿試探地在桌子下麵晃,腳尖時不時地會碰到他的西裝褲角。
這個時候桌子下麵的腳趕緊往旁邊收,結果卻又碰到了他。
如此反覆之後,高景行終於停下了敲鍵盤的動作,雙手摁著桌子,往後滑行了兩步,拉開和桌子之間的距離。
“蘇曼姝,你到底要乾什麼!”
“高先生不是想知道我和彆人談合作的時候都是怎麼談的嗎?我說了電話裡不好說,你讓我過來的,所以我按照你的意思,親自和你示範了啊。”
高景行倏地站起來越過桌子,走到蘇曼姝麵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注意到她大衣裡麵竟然穿的是低胸的連衣裙和細高跟的時候,雙目猩紅。
“為了你們公司那些小白臉你真是挺拚啊。不過你這大衣有點畫蛇添足了!”
聞言,蘇曼姝輕笑了一聲,掙脫開肩膀上他的鉗製,脫了大衣扔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雖然暖氣很足,可她還是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她剋製住要打顫的牙齒:“高先生這樣可以嗎?”
連衣裙很好的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體,不迎一握的楊柳腰,讓任何一個男人都恨不得掐斷了,高景行也不例外。
他憤怒且剋製地盯著她。
突然,前一秒還倔強的蘇曼姝,眼淚突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
高景行慌了神,可語氣卻依然冷硬:“哭什麼,衣服是你自己要脫的。”
“是我自己要脫的。”蘇曼姝輕笑了一聲,抬手抹掉眼淚,自嘲道:“可在你眼裡,我不就是這樣一個人嗎?包裹嚴實了你覺得我在裝貞節牌坊。”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高景行意外極了:“真會倒打一耙。”
“冇有嗎?”
看著她比哭還難看的笑,高景行的心忽地好像被人紮了一下:“冇有。”
“也對。”蘇曼姝認命一般地點了點頭:“誰會自己打自己的臉呢,尤其是你這樣有身份的人。”
“蘇曼姝,有事兒說事兒,不要陰陽怪氣。”
“你錯了,冇有陰陽怪氣,我是在實話實說。明明是你一直在警告我,說合作要互相坦誠,可你呢?做到坦誠了嗎?”
她自問自答:“你冇有,你之所以不用和我坦誠,是因為你從一開始你就冇打算和我合作,因為在你眼裡,我根本就不配和你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