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華被帶回市局刑警隊的訊息,如同驚雷般很快傳到了馮少鋒耳中。此時的他,指尖還攥得發白,臉色尚未從半小時前的調研窘境中緩過神來——林琛當著所有調研人員的麵直接向他發難,字字犀利,讓他徹底陷入被動,進退兩難。不過片刻功夫,市局局長薑楠又親自將他的小舅子張東華帶回警隊,這兄妹二人一先一後、一攻一守,馮少鋒心底暗自揣測,想來是早已商量好,要聯手給他致命一擊。
他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指尖在薑楠的號碼上懸停許久,滿心的怒火與質問幾乎要衝破理智,可指尖卻遲遲沒有按下撥號鍵。深思熟慮片刻,馮少鋒重重地長嘆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煩躁,轉頭看向身旁的秘書,語氣沉緩地問道:“有沒有打探到什麼訊息?好端端的,薑局長為什麼突然要把張董事長帶走調查?”
秘書神色凝重,身子微微站直,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回應:“聽說是跟尚副市長的殺人案有關,具體的細節,我再怎麼打探也問不出來了,對方守得很緊。”
一聽又是尚昊銳,馮少鋒瞬間怒火中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緊握,指節泛白,胸腔裡的戾氣幾乎要噴薄而出。本來就因為尚昊銳被捕的事情,他最近搞得心神不寧、焦頭爛額,如今自己的小舅子又被警方帶走調查,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升起:難道尚昊銳和張東華之間,還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隱秘勾當?
就在馮少鋒眉頭緊鎖、暗自揣度之際,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刺耳地響起。馮少鋒渾身一僵,愣神足足三秒,才緩過神來,秘書連忙快步上前接起電話,簡單交談了幾句後,恭敬地結束通話電話,對馮少鋒說道:“市長,趙書記讓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說有要事相商。”
這個節骨眼上,趙建東突然找他,馮少鋒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必定是為了張東華被帶走調查的事情。他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而後緩緩起身,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對秘書說道:“你現在立刻去一趟市局,就說是我的意思,去找孫副局瞭解一下情況,讓他務必把案件的來龍去脈給我弄清楚、查明白——弄不清楚,你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是,市長。”秘書連忙點頭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此刻,趙建東的辦公室裡早已煙霧繚繞,濃重的煙味瀰漫在整個房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琛獨自站在窗前,脊背挺拔,雙手背在身後,隔著冰冷的玻璃,目光深邃地盯著樓下的市委大院,神色平靜得可怕,彷彿腦袋放空了一切,周遭的喧囂與凝重都與他無關。趙建東和胡雪峰坐在沙發上,麵前的煙灰缸裡早已堆滿了煙蒂,二人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一言不發地抽著煙,臉上滿是愁雲。
片刻後,秘書推門進來,馮少鋒緊隨其後。一進門,濃重的煙味便撲麵而來,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抬手用力揮了揮眼前的煙霧,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
“馮市長來了。”趙建東連忙掐滅手中的香煙,指尖撚了撚煙灰,眉頭稍稍舒展了些許,語氣緩和了幾分,主動招呼道。而一旁的胡雪峰,眼神閃爍了一下,略微遲疑片刻,才緩緩點頭示意,神色依舊凝重,沒有多言。
“趙書記,您找我。”馮少鋒順勢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站在窗前的林琛——他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背影疏離而清冷,彷彿就像一個局外人,與這個充滿壓抑氣息的房間格格不入。
“馮市長,讓你過來,主要是尚昊銳的案子有了最新進展,我想著,還是得及時跟你通報一下。”趙建東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馮少鋒謹慎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時不時掃過林琛的背影,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趙書記,您說。”馮少鋒微微皺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湧上心頭,指尖微微發涼,卻又在心底反覆安慰自己,或許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思忖間,趙建東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嚴肅:“根據尚昊銳的口供,他在去酒店之前,整個晚上都和萬正集團的張東華待在夜總會裏;而且,酒店裏的那個小姐,就是張東華讓人安排的。除此之外,把他和女死者送到酒店的,是張東華的保鏢樊無極,但這個人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是畏罪潛逃。”
趙建東簡單通報了案情的最新進展,這也是馮少鋒第一次完整瞭解到案發的始末。他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辭,忍不住開口辯解,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趙書記,既然警方懷疑樊無極是兇手,那直接釋出通緝令抓捕他就好了。張東華雖然案發前一直和尚昊銳在一起,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和案件有關啊。我覺得,在樊無極到案之前,張東華頂多隻能算是犯罪嫌疑人,況且,警方憑什麼懷疑他與此案有關,還直接把他叫去問話?”
馮少鋒一連串的質問剛落下,站在窗前的林琛突然緩緩轉過身。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地看向馮少鋒,語氣冰冷,言辭犀利,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樊無極是張東華的貼身保鏢,你覺得他有什麼必要,非要去傷害一個夜場女人,還要栽贓給一位副市長?是他瘋了,還是根本就是受人指使?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鏈,別說是請張東華回去配合調查,就算是依法拘傳,也完全合情合理,毫不過分。”
林琛的話字字直擊要害,可馮少鋒卻毫不示弱,臉色一沉,毫不客氣地反問道:“林書記,張東華是萬正集團B省的負責人,你知道他被公安機關傳喚,一旦事後證明案件與他無關,市委和市政府要背負多大的輿論壓力、承擔多大的責任嗎?”
聽到馮少鋒的質問,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裡滿是嘲諷,繼續說道:“馮市長,尚昊銳親口承認,案發的一切都是張東華精心安排的;當晚夜總會的監控,也能清晰證明他們二人一直在包廂裡花天酒地、形影不離。尚昊銳事後被樊無極送回酒店,就連酒店房間,都是以萬正集團的名義開的。現在一位副市長涉案,輿論嘩然,你以為,僅憑一句輕飄飄的‘無關’,就能遮掩過去嗎?就能平息所有的質疑嗎?”
林琛的一席話,字字鏗鏘,直擊要害,讓馮少鋒瞬間愣在當場,臉色慘白如紙。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這一切都是一場荒誕的夢境,可趙建東接下來的話,卻硬生生將他拉回了殘酷的現實:“馮市長,今天讓你來,不是故意給你難看,而是希望你能夠重視這個問題。省委領導那邊,已經親自過問了這次的案子,無論是誰涉案其中,恐怕這次都難辭其咎。如果你跟尚昊銳、張東華之間有什麼牽扯,大可以現在說出來;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們,也可以親自去省委說明情況,爭取從輕處理。”
馮少鋒萬萬沒想到,趙建東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提醒他主動交代問題——這在他看來,和打擊報復沒有任何區別。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覺得也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馮少鋒冷哼一聲,猛地站起身,語氣冰冷而疏離:“謝謝趙書記的‘好意’,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離開了。”
“這……”趙建東臉上露出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馮少鋒會如此強硬,絲毫不當回事,隻冷冷地回應了一句,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馮少鋒決絕離去的背影,林琛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轉頭對趙建東和胡雪峰說道:“沒辦法,既然他不聽勸告,執意要一條路走到黑,我們也隻能提醒到這裏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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