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鬆在巴薩對麵的沙發上落座，沉香手串在指尖轉得沉穩，珠子碰撞的低沉聲響，在暖黃的燈光裡襯得愈發老謀深算。他抬眼先掃了圈會客廳的佈局，目光在景甜溫婉的側臉上頓了瞬，才轉向王老闆，帶著濃鬱的寶島口音開口：“王老闆，你讓阿泰打理夏灣鎮時，渠道就清得乾淨，如今你親自接手，更是穩妥得沒話說。我這次從寶島過來，就是沖你要的一噸可卡因——貨我能給，純度九成五以上，絕無摻假。”
“一噸？”巴薩的瞳孔驟然收縮，左手摩挲虎口疤痕的動作猛地加快，指腹蹭得那道深褐色疤痕發亮發燙，連呼吸都下意識放沉。他早知道阿泰是王老闆的手下，卻沒料到這位幕後老闆胃口這麼大——混毒販這行十幾年，單筆敢接一噸貨的人寥寥無幾，王老闆居然主動開口要這麼多，這分量背後的利潤足以讓道上瘋搶，可也透著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瞥向林琛，對方正把玩著一枚象牙籌碼，指尖轉得從容不迫，臉上不見半分急切，彷彿“一噸”隻是尋常訂單，這讓巴薩心底的疑竇更重：能讓阿泰俯首帖耳的人，果然不簡單，他到底有多少底氣，敢接這麼紮眼的貨？
景甜適時起身，踩著波斯地毯走向茶室，裙擺掃過地麵沒發出半點聲響。回來時她端著紫砂托盤，三隻青瓷茶杯裡的普洱冒著裊裊熱氣，茶香醇厚。她先給韓鬆遞了杯，指尖纖細，動作溫婉：“韓先生一路勞頓，喝杯茶緩一緩。”再轉向巴薩，遞茶時眼神平靜無波，隻淡淡頷首，盡顯女主人分寸，沒有多餘的寒暄。
最後回到林琛身邊，順勢挨他坐下，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腕上，無聲的默契在兩人間流轉，既襯得林琛氣場更盛，又透著恰到好處的夫妻溫情。
林琛端起茶杯，呷了口普洱，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才抬眼看向韓鬆，語氣篤定得不帶一絲猶豫：“我要的貨，純度必須達標，這是底線。渠道我來走，風險我擔，但貨的安全你得保障——要是中途出了岔子，砸的是我的招牌，你也別想拿到尾款。”
他說話時身子微微後靠，指尖仍在轉著籌碼，上位者的鬆弛與掌控力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老闆放心。”韓鬆放下茶杯，從中山裝內袋裏掏出個透明膠袋，裏麵裝著一小撮細膩的白色粉末，推到茶幾中央，“這是樣品，你讓手下驗驗就知道。貨走夜間漁船，靠岸隻對暗碼，不與任何人照麵，絕對乾淨，不會給你添半點麻煩。”
巴薩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袋樣品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瞬間反應過來，林琛故意當著他的麵提“一噸貨”，又讓韓鬆亮明身份，根本就是在給他施壓——阿泰當年跟著林琛做事，給他的貨從來都是小批量，如今林琛親自下場，要擴規模，要是他拿不出同等分量的貨，林琛很可能就徹底倒向韓鬆，到時候他不僅會失去夏灣鎮的渠道，甚至可能被這兩人聯手擠出這片地盤。
更讓他忌憚的是，林琛提起阿泰時的隨意，彷彿對方隻是個隨時可以替換的棋子，這讓他更不敢輕視。
利潤的誘惑和被取代的恐慌像兩股洪流，在他心裏激烈衝撞。他伸手想去拿樣品，指尖剛碰到膠袋，又猛地縮了回來，抬眼看向林琛，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王老闆要這麼多貨，是有新的下家？”“做生意，自然是貨越多，賺得越厚。”
林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捏了捏景甜的手，眼神裡滿是掌控力，“我需要一噸貨，韓大哥能給，那是他的誠意。至於你——”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巴薩緊繃的臉，語氣陡然轉沉，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喙，“阿泰當年跟著我做事，都不敢跟我討價還價。你跟他合作多年，要是想繼續跟著我做，就得拿出同等的誠意。要麼，你也拿出一噸可卡因，咱們的合作照舊；要麼，你就看著我跟韓大哥聯手，以後夏灣鎮的生意，沒你什麼事。”
這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戳進巴薩的軟肋。他既怕這是林琛和韓鬆設下的圈套——一旦答應出貨，自己的貨源、倉儲都會暴露，往後就被林琛拿捏得死死的；可要是不答應，失去夏灣鎮的渠道，他手裏的貨就成了死貨，道上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更讓他心虛的是，林琛的上位者氣場太過強大，那句“阿泰都不敢跟我討價還價”，像重鎚敲在他心上，讓他連反駁的底氣都弱了幾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青，連虎口的疤痕都被攥得發疼。
景甜在一旁輕輕補充，聲音柔緩卻字字戳心，既像是勸和，又像是幫林琛施壓：“巴薩先生，王老闆肯給你選擇，也是念著你跟阿泰合作過的情分。一噸貨雖然多，但以你的實力，未必拿不出來。要是錯過了這次，再想跟王老闆合作，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她說話時眼神溫和，卻始終站在林琛身側，姿態分明是“夫唱婦隨”，更襯得林琛的決定不容更改。
韓鬆也跟著打圓場，拿起樣品袋遞向巴薩：“巴薩先生可以先驗驗我的貨，純度絕對達標。王老闆要一噸，我能供，你要是也能供，咱們各做各的，互不乾擾，還能藉著王老闆的渠道賺大錢，何樂而不為？王老闆的實力你也看到了，跟著他做事，不吃虧。”
巴薩接過樣品袋，指尖微微發顫，膠袋被捏得“沙沙”作響。他盯著袋裏的白色粉末，心裏的掙紮幾乎要寫在臉上——他沒有退路，林琛的需求就像一道最後通牒，上位者的威壓讓他不敢輕易拒絕，而利益的誘惑又讓他無法割捨。虎口的疤痕被摩挲得滾燙，那是多年毒販生涯刻下的狠勁在作祟。
“好。”巴薩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依舊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戒備，“我能拿出一噸可卡因。但交貨地點得由我定，我要親自帶人守著，而且你得先付三成定金，貨到付清尾款。”他試圖爭取一點主動權，卻不敢抬頭直視林琛的眼睛。
“沒問題。”林琛立刻應道，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眼神銳利如刀，卻依舊保持著上位者的從容，“地點你定，定金我明天就讓人送過去。暗碼由我來定，交貨時間就定在三天後夜間，你和韓鬆的貨一起靠岸，我當場驗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別耍花樣。”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巴薩最後的僥倖，他臉色一白，連忙點頭：“我明白，不敢耍花樣。”韓鬆也笑著點頭：“我沒意見，三天後漁港見。”
巴薩沒再多說，捏著樣品袋起身就走，腳步刻意維持著沉穩，卻掩不住急於離開的意味。他要立刻回去驗樣品、清點貨源、佈置人手，還要提防林琛和韓鬆耍花招——麵對這樣一位上位者，他半點不敢鬆懈，這場被林琛的“一噸貨”需求逼出來的合作，背後到底藏著多少刀光劍影，他心裏沒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看著巴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韓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看向林琛：“他還是防著咱們。”
“防著才正常。”林琛捏了捏景甜的手，眼神深沉，“像他這樣的老狐狸，要是這麼容易信人，也活不到今天。”他低頭時，看向景甜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讓你跟著我擔風險了。”
景甜搖搖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柔緩：“跟著你，我不怕。隻是三天後兩批貨一起靠岸，人手夠嗎？會不會出岔子？”
“岔子肯定會有，但這是逼他亮底牌的唯一辦法。”林琛的語氣裏帶著股殺伐決斷的狠勁，摟緊景甜的手臂，“放心，我已經讓粉仔盯著漁港和巴薩的動向，暗哨也布好了。
三天後，不僅要拿到貨，還要讓他插翅難飛。你到時候按計劃守在莊園，不用露麵，等我訊息就行。”
韓鬆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我這就去準備，確保貨能按時到。”說完，轉身踩著地毯離開，沉香手串的碰撞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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