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比昨日更濃，像一層厚重的紗，將莊園裹得密不透風。賭場厚重的天鵝絨簾幕半垂著，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霧氣般的光線，顯得冷冽而暗沉。林琛斜倚在blackjack桌旁，指尖轉著一枚紅色籌碼，紅衣美女和月白旗袍美女侍立兩側，氣息斂得極輕。他身前的賭桌上，空著一把椅子，那是給巴薩留的。
腳步聲沉穩地響在地毯上，不疾不徐，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巴薩一身黑色風衣，領口立著，遮住半張臉，隻露出那雙陰鷙的眼，左手自然垂在身側，虎口的槍傷疤痕在光線下清晰可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是刻入骨髓的習慣。科坦跟在他身後，幾名保鏢呈扇形散開，與林琛的人遙遙相對，目光交鋒間，火花四濺。
“王老闆，久等。”巴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走到空椅旁坐下，動作沉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林琛指尖的籌碼停了停，抬眼望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的笑：“巴薩首領倒是守時，就是不知道，誠意有沒有這麼準時。”
“誠意？”巴薩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我的誠意，在塔克身上。放了他，咱們再談生意。”
“生意沒談攏，人，我不能放。”林琛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阿泰跟你的生意，渠道，分成，沒說清楚之前，塔克隻能待在我這兒。”
“分成？”巴薩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在桌麵上，“當年我跟泰哥，三七分。你接手，也該按這個規矩來。”
“現在是我的地盤，規矩得我定。”林琛指尖轉著籌碼，聲音平淡卻帶著鋒芒，“五五，少一分都免談。”
“你敢獅子大開口！”科坦忍不住低吼，手按在了腰間的槍上，林琛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槍口隱隱對準了巴薩一行人。
巴薩抬手製止了科坦，眼神依舊鎖在林琛身上，陰鷙得能滴出水來：“王老闆，別給臉不要臉。夏灣鎮這地界，離了我，你的貨出不去。”
“出不去？”林琛嗤笑，“我既然敢接過阿泰的攤子，就有本事把貨送出去。倒是你，沒了我的渠道，手裏的貨，跟廢銅爛鐵有什麼區別？”話音剛落，巴薩的一名保鏢猛地掏出槍，直指林琛：“敢辱我先生！”
“砰”的一聲，林琛身邊的保鏢反應更快，一槍打在那名保鏢的手腕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槍“噹啷”落地。賭場裏的空氣瞬間凝固，雙方保鏢都拔出了槍，槍口互相對準，一觸即發。
巴薩臉色不變，隻是眼神更冷了，他看了眼受傷的保鏢，沉聲道：“沒用的東西，滾下去。”那名保鏢捂著傷口，狼狽地退了出去。“動槍解決不了問題。”林琛緩緩開口，指尖的籌碼又開始轉動，“巴薩，你我都是混這行的，知道規矩——實力說話。五五分成，是我最後的底線。”
“我也有我的底線。”巴薩身體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四六，我六你四。否則，這生意，不談也罷。大不了，魚死網破。”“魚死網破？”林琛眼神銳利如刀，“我奉陪到底。但塔克，你別想帶走。”雙方對峙著，賭場裏隻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槍口對準的冰冷氣息。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一張張緊繃的臉上，映出眼底的狠戾與戒備。荷官早已嚇得退到一旁，兩名美女也斂了所有嬌態，身體微微發僵。
良久，巴薩緩緩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虎口的疤痕，語氣冷硬：“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兩天後，還在這裏，要麼按四六分談，要麼，就看著塔克的屍體，跟我鬥到底。”
林琛眼底閃過一絲權衡，指尖的籌碼停住，重重拍在桌上：“好。兩天後再談。但這兩天，你最好別耍花樣——礁石區的人，我知道在哪。敢動一下，塔克的命，就沒了。”
巴薩臉色一沉，沒再說話，起身轉身就走，黑色風衣的衣角掃過地麵，帶著一股冷意。科坦和剩下的保鏢緊隨其後，臨走時，科坦狠狠瞪了林琛一眼，滿是怨毒。
等巴薩一行人離開，林琛才緩緩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波本酒，一飲而盡。紅衣美女上前，聲音帶著一絲後怕：“老闆，真要跟他鬥到底？”
“鬥不鬥，看他的選擇。”林琛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翻湧的暗流，“通知下去，加強戒備，尤其是西院地窖和礁石區方向——這兩天，不會太平。”
夜色像潑開的墨，將莊園西院裹得密不透風。地窖藏在院牆角落，被茂密的爬牆虎遮了大半，隻有一扇狹小的鐵窗透著微弱的光。三名穿著夜行衣的南亞壯漢貼著牆根滑行，動作輕得像貓，手裏的撬棍泛著冷光——這是巴薩私下派來救塔克的精銳，沒帶重武器，隻求悄無聲息得手。他們避開了明處的保鏢，藉著樹影的掩護，摸到地窖鐵門前。領頭的壯漢剛蹲下身，指尖還沒碰到鎖芯，身後突然傳來“哢嗒”一聲輕響——是石子落地的聲音，極輕，卻在這死寂的夜裏格外刺耳。
“有埋伏！”壯漢低喝一聲，話音未落，兩側老槐樹後突然竄出幾道黑影，為首的正是景甜。她穿一身黑色勁裝，手裏的手槍直指來人，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動手！”話音剛落，數枚煙霧彈被扔到南亞壯漢腳邊，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住了視線。壯漢們反應不慢，立刻舉槍還擊，子彈穿過煙霧，打在牆上濺起火星。景甜卻早有準備，帶著人藉著煙霧的掩護，從兩側包抄，槍口始終對準煙霧裏的身影。
“往東邊撤！”領頭的壯漢吼著，想衝破包圍，可剛邁出兩步，小腿就被地上的繩索絆倒——那是景甜提前佈置的絆索。他剛要爬起，冰冷的槍口已經頂在了太陽穴上。
另兩名壯漢見狀，想回身救援，卻被景甜的手下死死纏住。槍聲、搏鬥聲在寂靜的西院炸開，卻很快又平息下去。煙霧散去時，三名南亞壯漢已有兩名被製服，一名中了腿傷，癱在地上直哼哼，手裏的撬棍早就落在了一旁。
景甜踩著碎石走到領頭壯漢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巴薩派你們來的？”壯漢梗著脖子，咬著牙不說話，眼底卻藏著慌亂——他們本以為計劃周密，卻沒料到對方早有埋伏，連撤退的路都被堵死了。
“帶下去，好好‘問問’。”景甜沖手下遞了個眼色，轉身走向地窖鐵門。鐵窗後，塔克聽到外麵的動靜，瘋狂地砸著欄杆，嘶吼聲混著鐵鏽摩擦的聲響，在夜裏格外刺耳：“放開我！巴薩先生不會放過你們的！”
景甜瞥了眼鐵窗，眼神冷冽：“告訴他，想出去，等巴薩親自來談。下次再有人來闖，就不是傷腿這麼簡單了。”手下立刻應道，拖著三名壯漢往暗處走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景甜站在原地，抬頭望了眼鎮東頭的方向，那裏黑沉沉的，像藏著一頭蟄伏的野獸。她知道，這次阻擊隻是開始，巴薩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兩天，隻會更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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