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魅影”夜總會的VIP包廂裡，紫粉色的燈光裹著慵懶的爵士樂漫進來，連空氣都浸著香檳的甜香與女士香水的馥鬱，角落裏的冰桶裡，幾瓶未開封的皇家禮炮還凝著水珠，映得滿地散落的玫瑰花瓣都泛著珠光。
莫武超陷在定製的天鵝絨沙發裡，整個人幾乎要陷進去。黑色真絲襯衫敞著三顆釦子，露出頸間掛著的粗款金鏈，鏈墜上的“莫”字在光線下晃著冷硬的光，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表圈鑲滿碎鑽，抬手時蹭過身邊女孩的肩膀，惹得對方軟著聲音往他懷裏靠。
他左手扣著左邊女孩的腰，手指無意識地掐著她腰側的亮片裙——那裙子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布料下的軟肉被捏得微微泛紅，女孩卻隻敢笑著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紅唇蹭過他的襯衫領口：“超哥，你弄疼人家啦……”
“疼才記牢。”莫武超低笑，右眼半眯著看向右邊的女孩。那女孩穿弔帶黑裙，鎖骨上還沾著剛才灑的香檳，正舉著盛滿氣泡的高腳杯湊過來，杯沿擦過他的下唇，聲音軟得像棉花：“超哥，這杯我餵你，慢點兒喝嘛。”
他沒動，含住杯口，舌尖舔過冰涼的玻璃，仰頭喝了大半，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襯衫上暈開深色的印子。右邊的女孩趕緊用指尖擦掉，指尖故意蹭過他下巴的胡茬，他卻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眼神裏帶著醉意卻又透著精明：“比上次那個懂事多了。”
話音剛落，他隨手把沒喝完的香檳往冰桶裡一扔，“哐當”一聲撞得冰塊四濺，濺在地毯上的酒液沒人敢擦。旁邊的保鏢立刻遞來一瓶新的路易十三，他接過來，沒找開瓶器，直接用掌心抵住瓶口，“砰”地一聲拔開木塞，金色的酒液湧出來，他就著瓶口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半瓶全倒在兩個女孩的鎖骨上——冷得她們輕撥出聲，卻又乖乖挺著脖子，等著他用紙巾擦。
可他根本沒擦，隻是伸手捏著左邊女孩的下巴，讓她抬頭看著自己，指尖劃過她塗著亮片唇釉的嘴唇：“等著吧，過兩天有好戲看，到時候給你們買新包。”
女孩們聽不懂，隻知道順著他的話撒嬌，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聞著他身上酒氣混著雪茄的味道。莫武超之所以有這麼好的心情，完全是因為最近兩天針對林琛身邊人的清除計劃進行的十分順利，雖然李紫嫣那邊失手了，但不影響大局。
他的目的就是要報復林琛，讓他身邊的一個個親人、朋友、紅顏知己都遭到報復，那麼他的心裏就極為順暢。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黑色啞光風衣垂到膝蓋，布料挺括，沒沾半分夜總會裏的酒氣或亮片，反倒像是裹著外麵夜裏的寒氣——領口立著，遮住小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綳得緊實，短髮利落，耳後一道淺疤從鬢角延伸到耳垂，是當年替莫武超擋刀留下的。
他雙手插在風衣側袋裏，指節在深色布料下隱約凸起，那是常年握槍、練拳磨出的老繭，步伐穩得沒半點拖遝，每一步踩在地毯上，都像敲在人心尖上，連角落裏播放的爵士樂都像是弱了幾分。
是塗雷。莫武超手下最狠的猛將，沒什麼花花腸子，卻能憑一雙拳頭、一把槍，替他掃平半條道上的麻煩。
包廂裡的女孩們瞬間斂了聲，剛才還往莫武超懷裏蹭的兩個，下意識往沙發裡縮了縮——塗雷的眼神太冷，掃過她們時，像帶著冰碴，沒半分停留，徑直落在沙發中央的莫武超身上。
莫武超抬了抬眼，醉意惺忪的目光裡多了點銳利，卻沒起身，隻是拍了拍懷裏女孩的後背，聲音懶懶散散：“去隔壁房間吧。”女孩們趕緊拎著裙擺起身，貼著牆根離開，連呼吸都放輕了。
塗雷走到沙發前，沒靠沒坐，就那麼筆直地站著，風衣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晃，一臉嚴肅道：“超哥，警方已經在全城搜捕薑佩瑤的下落了，我們留這個女的在手上，等於是定時炸彈。什麼時候展開下一步行動？”
莫武超笑了，伸手端起桌上的路易十三，倒了小半杯推過去：“急什麼，坐。”
塗雷沒動，隻是微微低頭：“超哥，天都市那邊行動失利，我查了一下，是孫婉柔壞的事，才讓李紫嫣僥倖逃脫，要不要....”
“不用。”莫武超打斷他，晃了晃杯裡的酒液，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痕跡，“先盯著警方和白夢妍那邊，找到合適的機會，讓她單獨來救她的好閨蜜，那樣纔有的玩。”
塗雷沒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黑色風衣劃過空氣，帶起一縷極淡的煙草味——不是莫武超抽的古巴雪茄，是最便宜的煙捲，是他在倉庫蹲守時抽的。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包廂裡的爵士樂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懶，隻看著莫武超仰頭喝乾杯裡的酒，嘴角那抹笑，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
東海機場到達廳的暖黃燈光昏昏沉沉，在磨花的瓷磚上拖出長而淡的光暈。林琛提著黑色登機箱走出通道，深色衝鋒衣的袖口沾著粵東帶過來的細沙，衣領立得緊實，遮住小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金屬拉桿被他握得指節泛白，指腹蹭過冰涼的桿身，步伐穩卻透著掩不住的倦意——短髮梢還沾著點未乾的潮氣，是粵東梅雨季的餘溫。他剛抬眼掃過空曠的大廳，“滴鈴鈴”的手機鈴聲突然劃破安靜，在空曠的廳裡盪出輕響。
林琛指尖在衝鋒衣口袋裏摸索，掏出磨砂黑殼的手機，聽筒剛貼上耳朵，對麵洪亮的聲音就撞進來：“林局長，找我何事？”他靠在旁邊的行李台邊，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聲音壓得偏低，帶著剛落地的沙啞：“有個得罪人的買賣，敢不敢跟我走一趟。”下頜線綳得緊，昏黃燈光下，眼底的銳利裹著點冷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有什麼敢不敢的，可我在東海啊。你說個地方，我明天過去。”對方漫不經心的語氣從聽筒裡飄出來。
林琛抬眼瞥了眼不遠處的“出口”指示牌，嘴角勾了下，卻沒什麼笑意：“我人已經在東海了，我發個地址給你，半小時後見。”話音落，手指按斷通話，登機箱的拉桿被他重新攥緊，轉身朝著出口走去，腳步聲敲在瓷磚上，比剛才更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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