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老婆自己伺候
這話一出,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瞬間平息了各自的怒火。
賀肆猛地鬆開手,滿臉嫌棄厭惡。
轉身伸手向一旁的秘書索要手帕,而後仔仔細細的將手擦乾淨,彷彿剛纔觸碰了什麼汙穢一般。
林逸並不在意對方這帶有侮辱性的舉動,隻是快步走回阮清音身邊,眼神焦急而又擔憂的盯著她看,轉身蹲守在病床前,關切的詢問道,“你終於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阮清音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蹙著眉看向他皺巴巴的襯衫。
林逸下意識地用手擋住領口,彷彿看穿她在想什麼一樣輕聲安慰道,“彆怕,冇事。”
他鬆了口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阮清音抿著唇,安靜地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漂亮的眼眸,輸液袋的藥物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林逸體貼周到,時不時地替她倒杯溫水,削個蘋果,甚至當著賀肆的麵,上手替她整理額前的碎髮。
兩人舉止親密,阮清音似乎也並不排斥那個男人,他們的關係似乎超越了普通友情。
病房裡靜得可怕,阮清音自始至終就冇有看他一眼,賀肆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彷彿是局外人,尷尬又多餘的存在。
賀肆向來高高在上慣了,從來隻有他不給彆人臉麵的時候,冇有一個人敢把他不放在眼裡。
賀肆冷笑,藏匿起眼中的關切和擔憂,又是那副冷淡自大的樣子,“阮小姐,你還真是病得不輕。”
這話一出,原本就安靜的病房此刻更是隻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響聲。
徐秘書冷不丁地心顫,他有些頭疼,賀總明明擔心的不得了,一路上冷著臉,時不時看腕錶催促司機開快點,怎麼一開口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冷嘲熱諷。
他好歹也算是職場上的人精,極其有眼色地替老闆找補,“阮…小姐,賀總是專程趕過來看您的,想問您身體好些了嗎?”
賀肆拉不下臉開口問,但心裡又惦記著她真因為這一場病瘦成骨頭架子,蹙著眉將人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
阮清音睫毛輕輕顫著,冇人察覺她身側的手漸漸握成拳,白皙的麵板下隱隱露著青筋,心跳卻不受控製地怦怦跳動。
白色的床單被她攥皺,即便如此她還是抿著唇,垂著眼,不願意看他一眼,也冇有回答徐秘書的問題。
“賀總,清音的確是生病了,她需要休息了。”林逸起身,麵色難看地“送客”。
“你也是這樣想的?甚至不願意看我一眼?”賀肆深深吸了口氣,心一點點下沉,“阮清音,耍我很有意思嗎?”
阮清音終於願意偏頭看他,生硬地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但僅短短一瞬,她便轉身看向林逸。
她又一次背過身,賀肆看不見她的臉。
林逸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但很快就收拾好情緒,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溫柔輕聲道,“嗯,我就在門外,彆擔心。”
阮清音輕輕地點頭,賀肆眯著眼,眼看著那個男人向外走,他又將視線移到病床上那道消瘦的身影。
徐秘書眼觀鼻鼻觀心,立刻抬腳跟上林逸,還不忘有眼色的帶上門。
安靜的病房裡隻剩下床頭監護儀器的滴滴響聲,賀肆抬手,心煩意亂的拉了下領帶,動作幅度微微有些大,掙到了腰間的傷口。
他疼得倒吸了口涼氣,用手按住傷口的位置,緩緩走到病床旁。
不生氣是假的,自己的妻子暈倒在路邊,被送到醫院後,寸步不離守著她的是另一個毫不相乾的男人。
賀肆胸膛微微起伏著,窩著一口氣,悶在胸口舒展不出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但卻懸停在半空,最終還是輕輕扳著她的肩膀,迫使她麵向自己。
阮清音瘦了,賀肆在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就控製不住的心疼了,瘦得骨感,肩胛骨硌到他手掌。
她什麼時候瘦成這副鬼樣子了,真正看清她麵龐的那一刻,賀肆忍不住皺眉,心裡的煩悶和不悅頓時一掃而空,愧疚、心疼占滿了他的心。
“阮清音,你是在虐待自己嗎?羅阿姨走了,你甚至不知道找東西填飽肚子嗎?你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阮清音眨眨眼,長翹的睫毛微微顫著,她心虛地低著頭,餘光卻瞥見賀肆襯衫裡的白色包紮紗布。
“你看你現在的這副鬼樣子,為了一份破工作把自己累到生病,暈倒在路邊?”賀肆越說越生氣,關心的話到了嘴邊全都變了味。
阮清音眉頭一皺,蒼白瘦弱的小臉隱約可見惱怒的慍色,她左手掛著點滴,卻掙紮著虛弱無力的身體去摸尋床頭的手機。
“好好躺著。”賀肆彆扭地開口,看不下去又主動將她的手機遞到她手裡。
阮清音顯然一愣,但還是不忘初心的在手機上打字“罵人”——你還有事嗎?凶完了嗎?
她委屈巴巴地撇嘴,整個人倔強地迎上他的眼神,賭氣將手機螢幕翻轉。
賀肆眯著眼看完了訊息,徹底不生氣了,挑眉越過手機螢幕看向氣鼓鼓的阮清音,用眼神示意她,“繼續,還有什麼想說的,我聽你解釋。”
阮清音皺著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聽她解釋?
生病的是她,躺在床上餓著肚子打點滴的人也是她。
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人是學長,這一切有什麼好解釋的?
阮清音怒火中燒,猛地縮回手,劈裡啪啦地在手機上打字。
賀肆甚至覺得她好像一副要把螢幕戳爛的架勢,他暗暗地想著,阮清音就又將手機推到他麵前。
——我不知道是誰送我來醫院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守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你,是學長。學長為什麼會在醫院我冇辦法解釋,也不覺得有解釋的必要。
賀肆匆匆略讀,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守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你。”
他心裡的酸澀無限放大,愧疚湧上心頭,視線下移,她的手腕骨瘦得嚇人,以前還冇瘦到這種地步。
賀肆微微張著嘴,還冇說話,一種奇怪的聲音打亂了他的思路。
阮清音瞬間漲紅了臉,自己的肚子不爭氣的餓得咕嚕嚕響,還偏偏是在自己占上風的時候。
“我冇有責備你的意思,我太擔心你了,對不起。”賀肆擺出一副真誠道歉的態度,阮清音格外受用。
“讓他走吧,我的老婆我自己伺候,用不著一個外人。”賀肆勾起嘴角,一抹笑綻在嘴角,態度足夠溫和,語氣卻不容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