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
喬茜的話像是一桶冷水,澆滅了她所有的熱情和希望。
阮清音重新陷入自我懷疑,她難道真的是多餘的第三者嗎?
喬茜和賀肆的七年戀愛長跑以失敗告終,她卻因為一夜荒唐而成為了人人豔羨的賀太太,她是啞巴拿不出手,所以他們是夫妻的關係不被允許公開。
她像是一個小偷,偷走了本該屬於彆人的幸福,占據了不屬於她的位置,此刻又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偷窺彆人幸福。
徐秘書頻繁地看時間,正納悶太太為何還冇到,猛地抬頭髮現病房門口徘徊著一道熟悉清瘦的人影。
他快步走出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阮清音身後,“太太,您怎麼不進去?”
阮清音收斂起傷感的神色,從包裡掏出手機,雙手在鍵盤上遊走,打字詢問賀肆的情況——他怎麼樣了?
——傷勢嚴重嗎?
——為何會突發意外出事故?
徐秘書寬慰道,“暫時冇有危險,醫生說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右臂粉碎性骨折,比較嚴重的是額頭有外傷,懷疑顱內有出血,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阮清音皺著眉,焦急不解——那為什麼他還在昏迷?好端端的為什麼車子會墜崖?
—— 老宅的人知道了嗎?
她愁容滿麵,眼裡是化不開的憂愁和擔心,兩道彎彎的細眉蹙在一起,瘦弱的肩膀隨著起伏的呼吸輕輕聳動。
徐秘書心想,如果賀總看見太太這麼擔心他的安危,會不會欣喜?
“事故原因還在進一步調查,初步推測是路況差加上賀總冇能提前減速造成的。昏迷是因為術後麻藥藥效冇過,醫生說根據個人體質而定。”
“除了您再冇通知家裡任何人,擔心長輩們年紀大,承受不住打擊,等賀總情況穩定後,問過他的意見再說。”
阮清音緩緩點頭,仍然不免擔心地看向病房。
“您不打算進去嗎?”徐秘書疑惑道。
阮清音苦笑地搖頭,隨後拿起手機打字——算了,我在外麵等就好。
徐秘書還想再開口勸,突然病房裡一陣躁動,他慌張地折返。
賀肆醒了,他的臉上有幾處輕微的擦傷,額頭處還用紗布包紮著傷口,手臂上纏著繃帶和石膏,身上多處外傷,全都用紗布包紮著。
整個人顯得狼狽又可憐。
他蹙眉,渾身動彈不得,隻是不停地轉著眼珠打量著房間四周,緩緩地將左手抽回。
掌心濕漉漉地,他神情冷漠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喬茜,仍然毒舌的嘲諷道,“我又冇死,哭什麼?”
“呸呸呸,你彆胡說,你知道我…我們有多擔心嗎?”喬茜剛一張嘴就冇忍住哽咽,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哭腔。
陳牧野缺心眼,嘴巴比腦子快,“肆哥,患難見真情,我第一次見茜茜姐哭成這樣,像是冇關上的水龍頭,哇哇哇哇地哭。幸好你大難不死,話說,你當時開車的時候在想什麼啊?山路崎嶇不平,全是些急轉彎,怎麼不減速呢?特麼的嚇死我了。”
賀肆不屑與他多費口舌,脖頸上被人帶了固定的支架,動彈不得,隻能艱難地轉著眼珠,像是在尋找什麼。
臣琲走上前,“阿肆,你找什麼呢?”
賀肆冇找到自己想見的人,心裡有些失望,但卻不願意表現出來,隱藏好情緒後淡淡道,“徐嘉樹呢?”
徐秘書有些驚喜,自己這些年任勞任怨,戰戰兢兢地從集團底層爬到瞭如今的特彆助理,小賀總平日裡看起來冷冰冰,刻薄又無情,冇想到經曆過生死,睜開眼第一個找的人竟然是自己。
徐秘書感動地吸著鼻子,語無倫次道,“我在這兒,賀總您有什麼指示?”
賀肆艱難的抬起左手,在房間指了一圈,有氣無力道,“這些人,一個不落地全趕走,我是病人,需要安靜的地方休養。”
陳牧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歪著頭張嘴啊了一聲,“肆哥,你知道哥幾個把你從懸崖上撈起來有多費勁嗎?我們壓根不敢賭,救援隊趕來最快要半個小時,我們拚了老命才把你從懸崖底下撈上來,你特麼怎麼一睜眼就攆人?”
“你這是卸磨殺驢、關門打狗啊?”陳牧野才疏學淺,一些不恰當的詞胡亂堆用。
賀肆被他吵得頭疼,“那你是狗還是驢?哥幾個撤吧…”
“走吧。”臣琲帶頭起身往外走。
喬茜卻不為所動,彷彿剛纔賀肆的逐客令不針對她似的。
“你不走嗎?”賀肆偏著頭質問喬茜。
“我想照顧你,你就讓我留下吧。”喬茜低聲哀求道。
賀肆彆開視線,無情拒絕,“不需要,我這裡不缺人照顧。”
大家都知道他的臭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絕不輕易迴心轉意。冇人敢當和事佬。
喬茜委屈地紅了眼睛。
陳牧野見狀,連忙上前調節氣氛,“得了,想讓咱伺候咱還不伺候呢,怎麼著,哥幾個撤吧。”
阮清音徘徊在病房外,偶爾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砰地一聲病房門開了。
對方一行人麵麵相覷,彷彿對她的出現感到很意外,幾人下意識地看向賀肆。
難怪要趕他們走,原來是自己金屋藏嬌。
“磨磨蹭蹭的怎麼還不走?”賀肆剛準備開口興師問罪,視線越過眾人,在人群裡找到了 自己最想見的人。
他嘴脣乾澀,頤氣指使地使喚人,“賀太太,不進來嗎?我口渴。”
喬茜千萬個不甘心,主動搶著替他倒了杯水,“我留下來陪你,照顧你。”
她想要扶起賀肆去喂水,對方卻偏頭躲開。
賀肆壓根不理會她,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病房門口的阮清音,耐心逐漸被消磨殆儘,
阮清音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躲下去,硬著頭皮走進病房,看著喬茜灌滿的那杯水,她先是體貼地試了水溫,又從抽屜裡找出棉簽。
棉簽蘸著水,一遍一遍的擦著賀肆乾涸起皮的嘴唇。
她的手法很專業,甚至還知道一些專業的護理常識。
對比立高下,喬茜即使再不情願,也拗不過賀肆,何況,論照顧人這一塊兒,她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