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了你的業績
阮清音並不知道他特意為她學了手語，剛剛所有的動作，賀肆全都看懂了。
每一句從她心底說出來的話，他全都知道。
賀肆深吸一口氣，雙手扳著她的肩膀，儘量與她的視線持平，無比耐心，“喬茜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阮清音冷冷看了他一眼，在手機上打字——你和她的事情與我無關，也不必同我解釋什麼。我父親療養院的費用我會還給你，我希望那份協議終止，對彼此都好。
賀肆的手緩緩垂下，挺直腰板，單手抄兜，掀了掀眼皮，“協議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孩子生下協議終止，你才能拿錢走人。”
他神色淡淡，口吻冷漠，像是談判的商人，張口閉嘴全是利益最大化，毫無周旋的餘地。
阮清音一怔，神情恍惚地盯著眼前人，她低頭在鍵盤上敲字，刪刪減減，最終隻有簡短的一句話——我不要錢。
賀肆看著她的手機螢幕，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兩個人僵持不下，上班高峰時段，周遭的路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阮清音猛地甩開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的往大廈的方向走。
她不敢停，步履匆匆地進了電梯 ，躲在角落裡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電梯上行到七樓，一批人湧出電梯，前排兩個人小聲地議論著，“今年高層晉升稽覈的名單出了，聽說董事會成立稽覈決議評判小組。”
“能晉升的人選就那幾個，翻來覆去都是神仙打架，實力是一方麵，全拚背後的力量和人脈。”
“聽說今年信貸部的阮經理也在名單裡，咱們戰戰兢兢努力這些年還不如一個啞巴晉升的空間大。”
“不能吧，她吃穿用度也不像有錢人啊，每年的高層晉升候選人哪個不是三頭六臂，神通廣大，她單純陪跑吧…”
“你傻啊，要是冇有根基和人脈，她能力再強，行裡會招一個啞巴嗎？職務還是核心部門的客戶經理。”
兩人說得正起勁，電梯上行停在了十五樓，阮清音硬著頭皮出了電梯，對方顯然也注意到她的存在了，瞬間變得口齒不清，說話結巴…
“快…讓開…”
“早上好，真巧…啊。”
阮清音僵硬地扯起一抹微笑，算是迴應對方，隨後快步走出電梯，心仍然狂跳不止。
銀行裡的勾心鬥角不亞於後宮，每個部門看似各司其職，私下卻緊密關注著彼此的動態，八卦像是職場的興奮劑，比錢流通更快的是流言蜚語。
阮清音入職昇利銀行四五年了，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懵懂單純的小姑娘了，哪怕對方編排自己，她也得裝作毫不知情，麵上依然得和和氣氣。
她無法否認對方，因為昇利銀行的入職門檻極高，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個業務員也畢業於名校。
自己雖然是重點名校畢業，但無法開口說話是身體殘缺，能入職昇利銀行，的確是學長運作的結果。
她回到辦公室，開機電腦登入公司內網，淩晨釋出了最新的高層晉升名單，點選下載，她的名字赫然在目。
高層晉升是昇利每年度的終極考覈，有一套成熟完整的稽覈體係。
根據年度考覈和業務成績選取各部門最優秀的業務人員和管理層，分彆進行晉升稽覈，由董事會高層成立稽覈決議評判小組進行打分，最終確定晉升人員名單。
普通業務員躍入中層領導乾部行列，工資績效全麵提升，根據業務成績獎勵。
阮清音大小算是中層領導，屬於管理層晉升，相比較業務員晉升要複雜得多，她將麵臨近一個月的稽覈期，必須要有五千萬的貸款業務。
得到晉升機會固然可貴，可殘酷的考覈讓她壓力倍增，將賀肆忘得一乾二淨。
她投身於工作之中，甚至忘了時間，直到中午下班，辦公室外隱約有躁動聲，瞥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
學長敲了門，隨即探頭招呼她，“餐廳今天上新青椒肉絲麪，一起去吃飯啊？”
阮清音本想拒絕，肚子卻不爭氣地叫起來，隻好將電腦關機，起身向外走去。
電梯下行到二樓，這是銀行內部的員工餐廳，將近二十多個視窗，麪食炒菜一應俱全，甚至還有西餐廳，美味實惠，唯一的缺點是隻有中午對外運營開放。
“一路上都愁眉苦臉，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林逸貼心地替她掰開一次性筷子，又細緻入微地替她倒了杯水。
阮清音挑起一筷子麵，隔著氤氳的熱氣，她的小臉皺成一團，聽到這話又冇興致吃了。
【你看公司內網的公告了嗎？我在管理層晉升稽覈名單裡。】她抱著試探的心理問。
林逸點點頭，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絲毫不感到意外，“嗯，這很正常，你來公司已經第五個年頭了。”
【你提前知情這件事嗎？】阮清音不依不饒地追問，她對電梯裡那兩個人的話深信不疑，在稽覈名單裡看見了很多有實力且有背景的人。
林逸擰眉，仔細斟酌了這個問題，並冇有急著回答，他將筷子放下，“我隻是推薦了你，但最終能通過稽覈進入晉升名單，還是因為你個人能力，賀氏的信貸案是你一手促成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賀氏總裁到底是什麼關係。”
“高層很重視這次合作，你的表現足夠優秀，不用擔心信貸案件5000萬的個人業績額度，賀氏的業績成交額在十位數，高層不可能忽視這一點。”
林逸溫和地笑了笑，像是在寬慰她，可他的話讓阮清音猛地抬頭，滿臉震驚。
【你不在晉升名單上，是因為這個案子我搶了你的功勞嗎？我不想要這份業績。】
阮清音焦急地比劃手語，許多人頻頻側目看向他們，兩人的關係在行裡始終是曖昧不清，有好事者甚至預設他們是情侶。
旁人看不懂她的手語，好奇心更盛，林逸突然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停下了。
“吃飯吧，麵快坨了。”林逸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