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快樂
賀肆背對著兩個小傢夥，衝她笑笑，拿起車鑰匙，牽著言言往外走。
四月的天已經回暖了，因舟舟花粉過敏，院子裡原本的那棵櫻花樹也被移走了。
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常在櫻花樹下吵架，賀肆嘴巴毒，阮清音不會說話，隻能含著淚，飛快地打著手語。
後來知道賀肆看不懂，也厭棄看見她打手語，阮清音就不在他麵前打手語了。
賀肆走出院門前啟動車子，降下車窗，看見阮清音披著一件暗綠格紋的大披肩出來送他。
海藻一樣的秀麗長髮隨意披散著，瓷白的小臉蛋早已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時光溫柔地雕刻了她的麵龐，成長磨礪這些年，她變得堅韌、自信，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台階上，向他招了招手。
六月
阮清音因為兩個小傢夥擇校的事情焦頭爛額，為此還特意向宋望知的表姐取經求經驗。
“涉外國際學校考慮嗎？頂尖的對戶籍有要求，外籍和港澳台優先，不過憑著賀家弟弟的能耐，你們應該不需要考慮這點。”
阮清音想了想，“我還是想選個老牌的公立學校。”
“那就冇幾家好糾結的了，東城府學，史家小學、景山、海澱中關一小、西城那邊的實驗二小…
賀家長輩原先不是在東城那邊的衚衕住嗎？史家小學和東城府學可以考慮一下，你們接送也方便。”
阮清音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提議很合適，但要麻煩家裡的長輩幫忙接送，她有些張不開嘴。
和宋家表姐道彆的時候，看見商場的不少品牌專櫃都裝飾著粉色的氣球和紅色的玫瑰，拉著條幅，寫著各種母親節感人文案。
她猛地看了一眼日曆，發現今天就是母親節，臨時定了束一大束康乃馨送到了蔡老師的高校辦公室。
蔡老師原本都退休準備安心在家帶孫子了，但又被京北的一所語言高校返聘任職，帶博士生團隊編撰古代語言學的專業工具書。
每天早出晚歸，很是辛苦，即便是週末閒在老宅陪小孫子們玩一會，也都抱著電腦坐在客廳覈對文稿。
大約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蔡老師發來了感謝的簡訊：謝謝，有心了，今天你也快樂。
阮清音特意去商場四樓的非遺絲織品牌店挑了件披肩，霧青色的香雲紗麵料，非遺刺繡技法繡的蘭花。
質地軟如雲，薄如蟬翼，毫無重量感，金銀絲線繡成的圖案在燈下閃閃發光。
她在專櫃又轉了轉，又給老太太挑了一件中式開衫薄褂，藕紫色的雲錦麵料，上麵繡著提花祥紋。
結賬付款，小六位數的價格讓阮清音肉疼了一下。
晚上接了兩個小傢夥回老宅過節，臨時預定的奶油蛋糕也送到了，她發訊息問賀肆什麼時候下班。
幾乎是秒回——路上了，寶寶。
賀肆最近衝浪的網速有些快，迅速掌握了一些新流行的“網路用語”，也學著年輕人的新型社交稱呼喊她寶寶。
阮清音將禮物放在沙發上，盯著兩個兒子寫拚音，轉眼的空檔，老太太將蜜餞果乾堆滿了一桌子。
兩個小傢夥自覺地完成了作業，乖乖地收好書包，阮清音這才上樓洗澡換家居服。
保姆阿姨提前得知大夥兒要回來過節，提前準備了一大桌飯菜，豐盛程度堪比過年。
蔡老師知道大孫對花粉過敏，特意將那束康乃馨留在了辦公室冇帶回家，她心情比往常要好太多，畢竟今天下午每一個進她辦公室的人見了那束花，都誇她好福氣，子女孝順，惦記著她過節。
蔡老師親了親兩個小傢夥的小手，陪著他們在客廳畫水彩畫。
賀肆回了家，看見一桌子的飯菜，納悶道，“今兒是什麼日子，誰生日？”
他仔細想了想，三月末給兩個兒子過完了六歲的生日，四月過了阮清音的生日，家裡其他長輩都是下半年的生日。
蔡老師看著兒子空手回來，開始還忍著，聽到他的話，直接冷哼一聲，“果然養兒子冇什麼用，養一個兒子，還不如有一個好兒媳婦。”
賀肆站在客廳裡，愣愣的，“您發這麼大的火氣乾嘛呀，今兒是什麼特殊日子嗎？您生日也不在六月啊。”
話音剛落，賀肆迅速想起了一個節日。
他立刻反應過來，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哄著陰沉沉的蔡老師，“媽，我真是最近忙子公司藥企上市的事，忙暈頭了，母親節快樂，禮物趕明兒一定給您補上。”
“彆介，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用不著專門補個禮物。”蔡老師傲嬌地偏開臉，不願意搭理這個冇心肝的兒子。
阮清音洗完澡換了身灰色運動套裝，下樓就看見賀肆嬉皮笑臉地哄著蔡老師。
一見她下樓，兩個小傢夥突然放下水彩筆，獻寶似的捧著自個兒的畫上前，“媽媽，媽媽！”
“怎麼啦？”阮清音彎著腰，一臉不解，湊近些仔細看兩個小傢夥的畫。
歪歪斜斜幾個拚音和字組成的一句話——mu親節快樂～
舟舟畫了一個穿著粉裙子的長髮女人，尖尖的瓜子臉下巴，長睫毛和大眼睛，特意用紅色水彩筆畫的紅嘴唇。
女人一左一右牽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三張臉上都是紅紅的嘴唇彎彎。
特彆有童趣的一幅簡筆畫，背景畫了三顆大大的糖果，每顆糖果上麵寫著一個字，阮清音連起來讀：我…愛…你
旁邊用心地畫了一顆紅色小愛心。
相比之下，言言的畫作就有些潦草了，三個火柴小人手拉手，中間的火柴人又瘦又長，穿著倒三角的裙子，阮清音猜測這個抽象的火柴人畫的是她。
旁邊寫著一串歪歪斜斜的拚音：mu qin jie kuai 樂～
阮清音感動之餘又有點生氣，習慣性的雞娃，“言言，你就會寫一個字？過了暑假九月就要讀一年級了，母親節快樂，這五個字，你就會寫一個字？？？”
舟舟突然小聲道，“媽媽，最後一個字弟弟還是抄我的。”
眼看著阮清音紅溫了，言言在捱打的邊緣瘋狂試探，他立刻小手舉過頭頂，比出一個愛心的形狀，討好道，“媽媽，我愛你喲，母親節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