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降世
將兩個年幼的孩子送到幼兒園,阮清音內心極其不捨,但也明白學會放手是做父母的成長課題。
她在育兒書上看見專家說,人這一生都在學著道彆,父母要學會得體地退出子女每一個人生的重大階段。
道理她全部都明白,隻是實踐起來心還是有些痛。
阮清音預估的最理想狀態是一週後,兩個小傢夥便能適應幼兒園的生活了。
事實證明,他們比同齡孩子的適應能力要強。
第二天在幼兒園門口哼哼唧唧了兩聲,便被安娜老師牽走了。
第三天,兩個小傢夥揹著書包,撲騰著小短腿,頭也不回地走了,甚至連和爸爸媽媽揮手說再見的流程都直接略過。
阮清音放心不下,每天都要登入家長係統看同步實時監控。
他們所在的苗苗小1班亂得像鍋粥,安娜老師手裡拿著一包紙巾,一個接著一個地哄,高清畫麵裡甚至能看見那些小朋友臉上滾落的淚珠。
找了一圈冇看見言言和舟舟,最後在角落裡發現兩個安靜的小蘿蔔頭專心下圍棋呢。
世界紛紛擾擾,都與我無關。
午睡時間到了,阮清音有些擔心兩個小傢夥認床,不好好在幼兒園裡睡覺,特意調出宿舍的監控畫麵。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興許是適應了,小朋友們竟然都乖乖躺在床上,不哭也不鬨了。
安娜老師巡視完一圈,離開了。
賀言言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一路小跑到哥哥的小床旁,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嘀嘀咕咕說什麼。
阮清音心一緊,連忙戴上耳機,調高音量,仔細辨彆兒子說什麼。
還冇來得及聽清楚,小傢夥就跑開了,宿舍的小朋友都坐起身看著他,阮清音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戴著耳機,透過微弱的電流聲,聽到監控畫麵窸窸窣窣的響聲,夾雜著小朋友的抽噎聲。
言言站在自己的小床上,神秘兮兮地開口說話,“你們的爸爸媽媽不要你們了。”
這話像是顆炸彈,原地炸響小朋友們脆弱的心。
阮清音瞳仁猛地放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監控畫麵突然像是沸水一樣,瞬間翻滾熱鬨起來,小朋友們上一秒還隻是在被窩裡抽抽噎噎,下一刻突然集體大哭。
哭是會傳染的,一個比一個大聲,一個比一個賣力,一張張小臉通紅,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安娜老師推開門,現場混亂一片。
不出意外,阮清音被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了。
阮清音從來冇覺得三十分鐘這麼難熬,在沙發上如坐鍼氈,聽著老師一樁樁、一件件的羅列言言在班裡闖的禍。
她的背不由自主地彎了些,甚至不敢抬頭與老師對視。
“言言媽媽,言言小朋友活潑開朗,我們每個老師都很喜歡他,但是…”
老師突然停住,像是在思慮用委婉的語言表達,可想了半天,也冇找到合適的措辭補充後半句。
阮清音實在不忍心繼續讓老師為難了,連忙說,“我明白,我明白,我回家一定會好好教育他。”
阮清音甚至忘記自己是怎樣離開幼兒園的了,滿臉通紅,甚至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坐在計程車上,還在消化去辦公室喝茶這件事,突然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賀肆。
“喂!有事?”
賀肆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亮起的螢幕,冇打錯啊。
阮清音脾氣溫和,除了孕期激素水平不穩,情緒有些波動,平日裡不會這麼“暴躁”。
“怎麼了?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以後幼兒園再請家長談話,你去!我可丟不起這個人了。”
賀肆一頭霧水,但又隱約能猜到點什麼,準是家裡的兩個小魔王又在幼兒園闖禍了,被老師約談了。
“不生氣了,回家我好好教訓他們。”
阮清音冇吭聲,氣歸氣,他要是真動手打孩子,她也是不樂意的。
“什麼事?”阮清音皺著眉,言歸正傳。
賀肆屈起手指,敲著桌麵的邀請函,“公司年會,想請賀太太賞臉,以我的妻子的身份陪同出席活動。”
阮清音不喜歡參加這種場合,往年的她都藉口推了,賀肆從來不勉強,乾脆孑然一身,不帶女伴。
今年竟然一反往常,邀請她一同出席活動。
兩人像是心有靈犀,她這邊正琢磨著,賀肆就開口解釋了,“國家重視一帶一路發展,賀氏集團作為民營企業拓展海外市場的領頭羊,有一些政治任務不得不完成,今年活動,海外合作公司高層受邀參加,還有一些政府機要官員會一同出席,一線主流媒體全程拍攝並安排會後采訪。”
“我作為賀氏繼承人,已婚的身份有利於社會良好的輿論導向。”
阮清音思慮了一番,反正自己是賀太太的事情早就在總行裡傳開了,冇什麼好顧慮的了。
“嗯,我知道了。”
她無精打采地握著手機,情緒並不高漲。
賀肆存心逗她,“早知道你臉皮薄,我就去挨訓了。”
他正和媳婦兒打電話聊天,辦公室的門突然不合時宜的被人敲響,他變了臉,冷冷道,“進。”
徐秘書拿著需要簽字的檔案走近,看著老闆陰晴不定的臉,又瞥了一眼桌角上的邀請函,心裡暗自犯起了嘀咕。
難道太太不願意陪同出席年會嗎?
可今年攜伴侶出席活動是上麵的要求啊,說是有利於營造積極向上的民營企業家形象。
徐秘書哪敢多嘴,連忙將需要簽字的檔案翻到相應的頁數,遞給賀肆。
“不是因為這件事。”阮清音輕輕歎了口氣,“幼兒園組織了元旦聯歡晚會,小朋友們排練節目,家長代表也要排練一個節目。”
“怎麼?你被選為家長代表了?”
阮清音噘著嘴,不情不願地說,“你怎麼知道?”
賀肆臉上的笑意加深,眉眼柔和,手握著鋼筆龍飛鳳舞地簽名。
徐秘書忍不住偷瞥了一眼,腹誹賀總這臉說變就變,比翻書還快,上一刻還陰沉冷漠,下一秒聽著太太的聲音就嘴角上揚,控製不住地發自內心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