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中捉鱉
賀肆將人從地上撈起來,用手肘抵住他的下顎和鎖骨。
冷峻淡漠的麵孔,瞳仁卻凝聚著濃重的殺意,眼眶微微猩紅,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明明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這個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可以用正當的途徑將其折磨至死。
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最費事、暴力的一種,自己動手。
賀肆小時候住在大院衚衕裡,常常跟著哥們兒和大院裡其他同齡的小孩出去混,一群子弟天不怕地不怕,瞞著大人四處茬架。
十四五歲的年紀,學著電視劇裡的港片幫派老大到處惹是生非,他們也不是胡作非為,隻是跟著學校的不良少年、其他大院的小孩打。
他們這種家庭出身的孩子,無論是出於興趣還是學習防身生存的必要技能,往往會接觸一些格鬥、柔術之類的技能學習。
大院裡的長輩們總能尋來一些青銅膚色、麵相凶狠的叔叔教他們防身招式。
他們哥幾個,除了最會讀書的文弱書呆子宋望知,其他哪個挑出來都是打架的好手。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發現憑著身份就能便利地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冇有不識趣的人再尋釁滋事,再也冇有值得他們動手用武力解決的事情了。
賀肆再也不屑於與人動手,他認為這是最低階無用的解決事情方法,最重要的一點,會臟了自己的手,明明有更好的正規渠道去解決處理爛人。
可此時此刻,賀肆早就放棄了所有的底線原則,去他媽的走流程章程“處理”,他恨不得現在就要殺了這畜生。
這畜生說的每一個字都足以惹怒他,賀肆握掌揮了一記急拳,穩準狠地飛到他臉上。
陳少景悶哼幾聲,吐了幾大口鮮血,混著兩顆門牙,眼見著要將人活生生打死了,獄警和賀氏的法務人上前分開他們。
陳少景感覺臉上黏膩溫熱一片,抬手摸了摸,手上沾滿了血。
他吐了一口血唾沫,耷拉著腫眼皮,一昧地挑釁,“賀總,撿了我不要的垃圾貨回家當成寶,一個啞巴也值得你這樣費心?她那樣的浪貨,用了什麼手段把你勾成這樣?”
賀肆冷冷地解開袖口鈕釦,慢條斯理地捲上去,掀了掀眼皮,照著他猛踹一腳,將人按在地上摩擦,虎口死死扼住他的脖頸,打準了主意要將他掐死。
獄警飛奔上前將兩人分開,陳少景臉色通紅,意識不清,貪婪地張著嘴大口呼吸。
他離死亡就差一點,就一點。
賀肆厭惡地抹去手背上的臟血,微微喘著氣。
會麵結束,英企的法務部部長是中國人,大氣也不敢喘,早就聽聞京北賀氏新任繼承人雷厲風行,殺伐果敢,百聞不如一見,他算是見識到了。
他的冷汗一直往下滴,與自家老闆並肩坐在車上,賀總的手微微發抖,手背和衣袖上還殘留著迸濺上的血。
“你叫什麼名字?”
法務部長立刻端坐,扶了扶眼鏡以掩飾緊張,“張瑞。”
賀肆睜開眼,鴉黑的眸子輕輕掠過他,“裡麵的那個人最重能判到什麼程度?”
對方擦了兩次汗,沉默幾秒後開口,“兩億美金的金融案,最重量刑應該是無期徒刑,英國廢除了死刑,最嚴重的判刑是終生監禁。”
賀肆擰眉,“移交案件回國處理呢?”
“最重也就是無期徒刑,金融類案件達不到死刑量刑標準。”
賀肆不說話了,闔眼養神,車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司機將車開往倫敦金絲雀碼頭,賀氏大樓赫然映入眼簾,車緩緩停在路邊,賀肆卻無動於衷,冇有下車的意思。
副駕駛座的徐秘書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法務部部長,張瑞立刻反應過來,叩住車門準備下車。
“謝謝賀總送我回來。”
車內一片沉默,賀肆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帶著你手底下的人好好打這場官司。”
張瑞雖然不知道賀總和那個金融犯罪分子有什麼過節,但想起賀總將人按在地上往死裡打的那一幕,仍然忍不住有些後怕,汗毛都微微豎起來了。
麵對他立即誠惶誠恐地點點頭,下了車。
徐秘書回頭等待下一步指示,“回酒店嗎?您該休息了。”
“訊息傳回去了嗎?”
徐秘書立刻瞭然於胸,點點頭,“傳回周家了。”
賀肆鬆了口氣,自然向後靠在椅背上,疲倦地抬手按了按額角,手背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慘不忍睹,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那就等著他來。”
徐秘書飛快地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賀總,麵色嚴峻,
…
白鶯鶯殺青回京過年,她今年冇有上春晚,特意將在三亞過冬的爸媽接來了京北,一家人難得團聚。
白爸爸曾經開了一家東北菜館,做了四十幾年的廚師,燒得一手好菜,每天變著花樣地給女兒做一大桌菜。
她控製身材,菜量又大,乾脆喊阮清音帶著兩個好大兒每天來吃。
阮清音推辭不過,隻好帶著兩個小朋友去做客。
白鶯鶯為了上鏡好看,嚴格控製飲食;阮清音最近的心情鬱鬱寡歡,冇有食慾;兩個小朋友竟然是最捧場的,坐在乾媽買的兒童餐椅裡,碗裡的食物摞得像小山一樣。
不挑食也不哭鬨,吃到好吃的東西還會眯起眼,漏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嘿嘿笑,小傢夥們毫不吝嗇地誇獎,“好次。”
白爸白媽對於兩小隻白胖的萌娃越看越喜歡,越做越起勁,每天都燒一大桌子菜。
再回頭看看自家不爭氣的女兒,三十好幾的人了,至今還是單身,身邊的男人一隻手能數過來,除了五十歲的司機,就是膀大腰圓的保鏢。
兩個小傢夥每天都吃得肚皮圓圓,白鶯鶯一隻腳踩在板凳上,隻能啃黃瓜解饞,她用筷子敲了敲阮清音的碗沿,“欸,走神了,吃飯。”
阮清音冇什麼反應,白鶯鶯拿筷子敲得越發起勁,“想什麼呢你!賀總出差,把你魂都給勾走了。”
白媽端著一碟鍋包肉走出來,一巴掌拍在了阮清音腦門上,“敲碟子打碗,要飯呢你,老老實實地坐好!姑孃家的,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