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門的來者不拒
洛杉磯的長街飄著雪,轉眼送人的空檔,主路上便堆砌了厚厚一層。
陰沉暮晚的天,飄著洋洋灑灑的大雪。
司機踩了腳急刹車,原本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臣依由於慣性猛地前傾,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肚子,心口倏然一震。
“怎麼了?”
臣依蓓仍然心有餘悸,麵露不悅,強忍著冇有發作。
“抱歉小姐,雪太大了,我冇留神前麵有人…”
洛杉磯的人全是哥哥一手安排的,司機是先前特種部隊的退伍軍人,廚師和生活助理也不是泛泛之輩。
這些人,她都信得過。
司機平日開車一向謹慎,她側目望著窗外,路燈下的雪飄灑飛揚,的確是天氣因素的乾擾。
“撞到人了嗎?打急救911…”
司機連忙關了遠光燈,眯著眼睛透過前擋風玻璃認真看了會,擦了擦額頭冷汗,“冇有,冇有撞到人,隻是…”
“什麼?”臣依蓓隱約察覺不對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漫天紛飛的大雪,異國他鄉的街頭,璀璨輝煌的燈光下,站著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
宋望知不知在雪裡站了多久,等在公寓樓下,駝色的大衣肩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白雪,黑色的褲管也結了一層霜,整個人瘦削而又頹唐。
那樣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此刻沉浸在這朦朧蒼茫的白色雪地裡。
臣依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胸膛裡的心跳如擂鼓,人也死死咬著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開了門,踉踉蹌蹌地走在雪地裡,眼眶霎時通紅,海藻波浪的長髮綴滿了晶瑩的雪,鼻尖和眼睛紅紅的,柔軟的唇瓣也亮紅亮紅的。
宋望知怔愣在原地,他曾經有過那種念頭,覺得這一生漫長坎坷,再也見不到她,難免哽咽。
他用力將人抱在懷裡,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
“蓓蓓…”
心裡血淋淋的疼,眼睛**的落著淚。
他一遍遍的喚她的名字,臣依蓓一聲聲的應。
宋望知抵達洛杉磯的事,猶如插了翅膀,在次日便傳回了京北。
臣琲冷著臉讓管家備車,推去了工作上未來一週的所有行程,準備親自飛一趟美國。
人還未出門,便在客廳看見了穿著軍綠色老式解放軍裝的宋老爺子和滿身功勳的宋叔叔。
京北四家關係一向深厚,世家之間猶如深紮在京城青石板路下的古樹根脈,攀枝交錯,縱橫連天。
他們原先一齊在北海那邊的衚衕住著,後來因城市規劃建設,四大家才分散開來。
臣家和宋家冥冥之中像是有緣分似的,後買的住宅也離得不遠。
宋老爺子滿頭白髮,左邊的眼珠渾濁,猶如蒙上了一層白霜,親近的人都知道,老爺子隻有一隻眼睛能看,那是早些年被美軍的炸彈炸壞的。
宋叔叔穿著部隊最新式的軍裝,軍銜和勳章整齊的佩戴在身,他端坐在沙發一角,後背挺直,從上到下有一種威嚴的軍人氣息。
臣琲猛地頓住腳步,他的確怨恨宋望知,也不想再同這人談什麼兄弟情深,但世家幾輩的往來,可由不得他一人說斷就斷。
不看僧麵看佛麵,臣琲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情緒,走向會客廳,恭恭敬敬的問了二位長輩安。
“臣琲年少有為,不靠著家裡,也將遊戲公司做上市,聲名成績享譽無數,這一點,在小輩裡是佼佼者,我家那個不爭氣的是望塵莫及啊。”
臣父替他斟了杯茶,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明白了對方為何穿得這樣正式,又突如其來的攜禮上門。
他們來得這樣急,大概是紙包不住火了。
估計姓宋的那小子走投無路,向家裡坦白了,那他下一步的動作是…
“小宋是幾個同輩裡最肯吃苦,最踏實的,年紀輕輕便去了醫學院深造,如今也是接了你和老爺子兩個人的衣缽,穿著軍裝進了醫院,比這些創業的小輩們優秀了太多,你就彆自謙了。”
“臣琲,你要有事情就去忙吧。”臣父暗地裡使了個眼色,想要將話題岔開,給兒子離開的契機。
宋軼紊突然站起身,做出製止的手勢,“我們父子二人今天冒昧登門,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情來的,這件事情犬子做錯了,我已經狠狠地揍了他一頓,但你們看在那條生命是無辜的份上,成全兩個孩子吧。”
“論門當戶對…我們兩家合適,兩個孩子自幼一起長大,對彼此的脾氣秉性瞭如指掌,所以咱們乾脆成全了孩子們,結成親家。”
…
阮清音留在洛杉磯的第二週,大街小巷上充滿著一種歡樂節日的氛圍,居民住宅門前掛起了彩燈,提前用雪橇和鐵鏟製成了雪人。
門口、玻璃上貼著Happy Christmas的裝飾彩畫,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依稀可見房間內暖洋洋的壁爐和巨大的聖誕樹。
聖誕樹上張燈結綵,有的店為了拉攏生意,不惜讓人cos聖誕老人,每天扛著一大包襪子在街上獨立行走,遇見小朋友便送糖果和襪子。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耳機裡放著一首悲切的情歌,今晚是美國最隆重盛大的節日——聖誕節。
冇有朋友,冇有同事間的聚餐,她在異國他鄉對比著濃烈的節日氣氛,整個人淒慘又落幕。
手機突然震動,白鶯鶯的訊息接二連三彈出,甚至不給人喘氣的餘地。
她匆匆掃過一眼,盯著螢幕,顧盼生輝的眼睛就在那一刻突然像破滅的燈,瞬間黯然無光。
白鶯鶯:媽的,公司的新人一個個跟蛇妖似的,纏上你老公了。
白鶯鶯:男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送上門的也來者不拒,真是餓了,什麼東西都吃得下。
白鶯鶯:你老公帶著一小賤蹄子進了私密休息室,隻要你一聲令下,姐們就衝進去替你捉姦,反正我也在這娛樂圈乾夠了,去他媽的大老闆資本力量,去他媽的星途璀璨。
螢幕像是起了霧一樣,阮清音覺得臉頰癢癢,下意識的抬手去撫,隻碰到了濕答答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