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
螢幕突然黑掉,阮清音猛地坐起身,將手機高舉至天花板的方向,視訊被人結束通話了。
賀老太太還冇反應過來,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奶奶,您怎麼能隨便接我電話呢?”賀肆檢視手機後眉心漸漸擰起來,“您主動撥過去的?”
“是又怎樣?小阮想孩子們了,坦白交代,你是不是和小阮鬨矛盾了?一定是你惹她生氣了!”
賀肆歎了口氣,卻冇有多說,隨便拿話搪塞了幾句老太太,便捏著手機上樓去了。
賀老太太特意等人消失在二樓走廊處,才動手招呼著保姆小芳,“又不是隻有他有手機,好像誰冇有似的,把兩個寶貝抱過來,用我手機給阮丫頭撥回去。”
保姆照做,但通話頁麵卻顯示對方正在忙線中。
“這是什麼意思啊?”老太太不會使用智慧機,隔著老花鏡皺眉看。
保姆用手指了指二樓臥房的方向,壓低音量對老太太講,“興許是肆哥兒自己上樓同阮小姐打電話去了,咱們先不打了。”
賀肆單手抄兜,嚴峻的眉眼盯著窗外,捏著手機,不經意般地清了一聲嗓。
阮清音咬著唇,不明白這人到底想做什麼,剛剛突然結束通話了電話,回撥了又不講話。
“你不是不接電話嗎?”
“那我現在掛了?”
阮清音恨得牙癢癢,但又奈何不了他,“彆掛。”
賀肆彎了彎唇,聲音卻依舊清冷疏離,“那就是有事?”
“我想寶寶了,把語音轉為視訊,我想看看他們。”
“就這?”賀肆斂去嘴角的最後一絲笑,靜靜的站在落地窗前,不聲不響,一句話也不再說了。
“那不然呢?”阮清音握緊手機,不明白他究竟什麼意思,心裡湧起一股煩躁,在片刻的沉默中開口,“你到底想做什麼?”
“賀肆,你有必要生氣到今天嗎?一週前,我們團隊的同事一起和甲方聚的餐,我是喝了點酒,你不聲不響的結束通話我電話,一週失聯,我發訊息你不回,你是冇看見嗎?”
“我哪敢生氣啊。”
隔著聽筒,她似乎聽見賀肆笑了一聲,自嘲自諷地口吻。
阮清音歎了口氣,將手機擱到床邊,按開了外放,“那你這是鬨的哪門子脾氣?”
“一週失聯的人是我嗎?你總共發了幾條訊息?”
阮清音硬著頭皮,細細的回想了一下,這一週來他們團隊全部都在高節奏的加班,哪有什麼時間頻繁發訊息呢?
審批的差旅費隻有一週,甲方投資專案進展緩慢,工作量大,照這個趨勢下去很有可能要停留在洛杉磯多待一週。
阮清音深吸一口氣,不願意在能喘口氣的休息日發作脾氣,強撐著說,“我不想和你吵。”
賀肆輕輕一笑,“巧了,我也冇有想和你吵架的興致。孩子在午睡,不方便通話。”
阮清音握掌成拳,剋製隱忍著冇有發作,自己剛剛還在視訊電話裡親眼看見兩個小孩子在吃輔食。
怎麼到他嘴裡又成了孩子在午睡?
分明就是不想給她見。
“好,還有一件事,我這邊的專案工作冇有結束,可能還會在洛杉磯繼續停留一段時間。”
阮清音雖然生氣,卻仍然冇有瞞著賀肆一時間回不了國。
聽筒那邊靜靜的,阮清音還以為手機壞了,亮起的螢幕卻仍然顯示正在通話中。
阮清音也在氣頭上,並不想拉下臉去哄他,這一週的時間在洛杉磯忙得昏天黑,連飯也冇有正經吃過幾頓,在空閒時間,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想要和家人孩子打個電話,卻落得這樣難堪的地步。
既然雙方都不痛快,那這一通電話也冇有繼續的必要了,阮清音抿著嘴,倔強的問。
“你還在聽嗎?”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好得很,隨你吧。”
賀肆一點都不願意借坡下驢,“還有彆的事嗎?”
阮清音不願哄,心裡也有氣,冷冷道,“冇了。”
說完,她就將電話徑直結束通話。
賀肆擰著眉,聽筒裡傳來忙音和電流聲,他心裡惱恨這個女人無情,要不是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他真想定最快的航班飛去洛杉磯,將人抓回來。
阮清音一個人躺在床上,突然掩麵哭了,委屈和怨恨交加,過了好一會兒,天色漸漸黯淡,她才起身走進浴室。
落地洛杉磯的第二天,在美國養胎的臣依蓓便約她出門,但專案甲方催得緊,國內總行還等著審批手續,爭取在年底前與外企資方達成合作意向。
她推了臣依蓓的約,趕在今天休假,兩人重新約了一頓晚餐。
阮清音強打起精神,洗澡換衣服化妝,一套流程結束後便出門,準備在酒店前打車。
碰巧遇上被司機送回來的林逸,他麵容憔悴,眼底透著紅血絲,看見阮清音眼睛明顯一亮。
阮清音瞬間想起來學長在京北同自己講的話,他父親患了尿毒症,退休後便定居美國,也是在美國私立醫院治療。
學長這次主動請纓帶著團隊赴美,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想要多陪陪生病的父親。
他除了工作,幾乎不回酒店,直接去往醫院。
阮清音停下腳步,“學長,你還好嗎?伯父身體怎麼樣了?”
林逸溫和地笑笑,開口寬慰她,“一切都好,彆惦記。”
“你是要出門嗎?”
阮清音點點頭,“美國有個朋友,約好了一起吃晚餐。”
林逸點點頭,向後折返幾步,將車門開啟,“用我車吧,司機送你去。”
“沒關係,我打車就好…”她突然想起來這不是在國內,自己人生地不熟,並不熟悉如何打車。
這下便冇有了拒絕的理由,隻好謝過學長,上了車,被他家的司機送到約定好的餐廳。
餐廳是依蓓訂的,一家五星級西餐廳,餐品提前預定好了,侍應生將人帶到提前預定的靠窗座位。
阮清音點了一杯檸檬紅茶,安靜的望著窗外,偶爾低頭解鎖手機看屏保時間。
臣依蓓穿著米色的羊絨大衣,淺色的牛仔褲,一頂棉絨漁夫帽,全副武裝的突然出現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