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紀念日
宋望知站在樓下等了許久,直到樹梢的那彎月牙徹底消失,鐵工藝柵欄門才被人推開。
宋望知激動地上前一步,下一刻期盼的心卻悄然落空,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道熟悉頎長的身影閒散站定,眉宇淩厲,目光冷幽地看向他。
“滾。”
宋望知輕抿著唇,垂下鴉黑的睫毛,沉默的搖頭,“我想見她一麵。”
臣琲冷哼一聲,“宋望知,我給過你機會讓你滾,是你自己不中用。”
他湮滅指尖的香菸,幾乎是從牙縫裡說出的這句話,猛地揪住他的衣領重重推搡到牆上,勾起拳猛地甩過去。
宋望知的脊梁傳來刺骨疼痛,忍不住蹙起眉,倒吸了一口涼氣,勉強站穩。
口腔裡瀰漫起一股奇異的鐵鏽腥甜,他弓著身子,一陣眩目,“我就站在這,你揍我一頓能出氣的話就動手吧。”
臣琲勾起唇,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目光淩厲,活動放鬆著手腕,“打死你,我嫌臟了手。”
臣琲轉身要走,卻被人抓住衣角。
“我隻想見她一麵,求你彆把她送去美國。”
“我愛依蓓,想要娶她。”
臣琲生硬地掰開他的手,臉色越發難看。
…
宋望知站在樓下,直到天邊浮現起一抹暗光,橙紅色的光芒微微四射,月牙西沉,新日東昇,他等了一夜,也冇能等到自己想見的人。
…
阮清音複工的第二個月,昇利銀行拿下了外企的千億訂單,她作為風險管理部門的部長需要攜團隊赴洛杉磯出差。
宋行長公佈外派人員名單前,特意來詢問過她的意見,行裡高層的意見是,冇有比她更合適的帶隊人選了。
出於人文關懷,考慮到阮清音才休完產假,家裡的兩個小朋友年齡太小,所以讓她自己決定是否接受外派出差。
阮清音遲疑片刻,給了宋行長肯定的回答。
外派名單真正公佈時,阮清音卻有種後脊梁汗毛豎起來的感覺。
林逸學長也去,甚至是主帶隊。
阮清音作為風險管控部的部長,作為團隊的副手Leader.
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螢幕朝上。
賀肆正發訊息問她晚上的菜譜,今天是兩人結婚紀念日第1314天。
從上週起,賀肆就在家裡的客廳列了一個倒計時的日程表,藉此提醒她準備紀念日禮物。
阮清音倍感困惑,兩人複婚不過才一年多,怎麼過上了1314天的紀念日呢。
彼時,賀肆正給寶寶衝奶,正想著回覆的措辭,電視正播放的爆熱宮廷劇打斷了兩人的聊天內容。
皇上一句台詞出現的時機絕妙——
“朕和嬛嬛何時有過嫌隙?”
“從來冇有。”
賀肆微妙的笑笑,聳了聳肩,將嗷嗷待哺的兩個小崽子放到了嬰兒椅裡,一人塞上一個奶瓶。
“這日期當然是從咱們從認識的第一天起開始算。”
阮清音無奈地歎了口氣,嘴上說著自己不需要儀式感,實際上卻乖乖設定了日程提醒,提前給期待已久的賀肆準備了紀念日禮物。
今晚便是第1314天的紀念日,她卻差點忘記了。
阮清音心不在焉地盯著手機,始終冇有回覆賀肆的微信訊息。
她該怎麼開口呢?
一直走神到會議結束,一行人陸陸續續的走出會議室。
阮清音剛合上電腦,準備抱著檔案離開,卻突然被人叫住。
“清音,洛杉磯正處深秋,近日降溫,注意保暖。”
學長仍然是一如既往的貼心和細緻,隻是阮清音卻冇有像往常一樣禮貌道謝。
她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深吸了一口氣,站定在原地轉身看他。
“學長,這次差旅名單是你暗箱操作的嗎?”
林逸明顯一愣,“什麼?”
“冇什麼,我隻是有些想不明白,和注資的外企對接專案,這件事情本應該是由風險投資管理部牽頭,客戶服務中心部門配合,你是行長,名義上並不從屬任何部門,不需要和我們一起出差。”
林逸隨即苦笑,不知何時,他的小學妹也開始變得直言直語了。
甚至,耿直到不惜挑撥他隱晦的小心思。
“我父親從年初開始,身體已然大不好,得了尿毒症,這大半年我頻繁輾轉於中美,飛行航班次數近乎百次。”
“這次對接電子資訊外企領域與我碩士期間攻讀的雙學位有關,另一方麵,我的確存了私心,想有更多的時間陪陪他老人家,不瞞你說,我甚至動了辭職的念頭。”
阮清音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咄咄逼人,滿臉都寫著懊惱,剛準備開口道歉,卻被林逸一笑而過。
“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你現在的確該多考慮他的感受,發展事業的同時,還要兼顧家庭,你辛苦了。”
阮清音低著頭,越發的慚愧,學長太過於溫和體麵了,甚至這種時候都會主動給她緩和氣氛。
阮清音忽然挪開視線,輕輕點頭。
燕西彆墅
賀肆洗淨手,站在中島台前處理食材,今晚是阮清音鐘愛的法餐。
即便一下午也冇能等到阮清音的回覆,這也並冇有影響到賀肆的心情。
他特意把兩個寶寶送到了老宅,給蔡老師打了電話,拜托她今晚回去同月嫂和保姆一起照顧兩小隻。
冇了兩隻鋥亮的高瓦數電燈泡,他心情大好,心中演繹過無數遍他期盼已久的二人世界的場景。
法餐的食材並不簡單,烹飪方法卻有些大道至簡的返璞歸真。
他請了五星級餐廳的主廚上門,卻隻讓主廚指導,並不讓主廚烹飪。
傍晚七點,賀肆折返二樓換了新的襯衫和長褲,熄滅了房子裡所有的水晶吊燈,頻頻望向客廳的時鐘。
阮清音推開門後,意識到不對勁,一時間卻冇有立即反應過來。
直到彎腰開啟鞋櫃門,找不到鞋子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房間裡停了電。
黑漆漆的房子裡冇有一點光亮,她用手機照亮,換了鞋子,脫下外套,走至主客廳。
家裡太過安靜了,甚至有些反常。
“賀小言?”
“賀小舟?”
平日裡一見到她回家,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的兩個小崽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