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她,無關世俗的一切
臣琲喝酒應酬完,滿身酒氣,他疲乏地靠在椅背,指尖夾著一顆燃儘的香菸,車窗半降,白色灼滅的煙霧繚繞。
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那邊隱約夾雜著女孩的哭聲,母親聲音冷冷,“在哪裡,回家!”
他冷不丁就醒了酒,眉心一跳,讓司機掉頭回景苑的彆墅。
…
臣琲滿身酒氣的回了家,蹙著眉看了一眼停在樓下的那台黑色大車,宋望知的路虎?
這麼晚他的車怎麼會在這?
聯想到母親打來電話中的哭聲,他心頭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邁著沉重的步伐,尖頭皮鞋邁上了一階階的石階。
保姆阿姨接過他的外套掛在玄關處,表情古怪的擠了擠眉眼。
還冇覺察出阿姨眼神傳遞出來的訊號,依稀聽見客廳傳來妹妹的哭聲,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揪起來,快步走向燈火通明的大廳。
妹妹坐在沙發上,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又腫又紅,見到他的那一瞬間,瞬間委屈地撇撇嘴,喊了一聲,“哥,你幫幫我。”
臣琲將自己這個獨生的妹妹看得像眼珠子一樣珍貴。
兄妹二人年齡差得有些大,他身邊的發小兄弟基本都是獨生,臣琲更加偏愛珍視這個小妹。
除了天上的月亮,銀河裡的星星,其餘人力所及的任何事,隻要臣依蓓開口想要,臣琲決不二話,儘自己一切所能滿足小妹的任何心願。
他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此刻哭得梨花帶雨,麵容憔悴,傷心得快要昏了過去。
臣琲甚至顧不上家裡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隻是下意識地上前護著小妹。
“做了這樣的事,還好意思讓你哥幫你,你簡直快要把我們臣家的臉丟儘了,從小教你禮義廉恥,自尊自愛,你就是這樣自尊自愛的?!”
臣父氣得胸口疼,轉身揚起巴掌,眼看著要甩在臣依蓓身上。
臣琲的酒嚇得全醒了,大步向前擋在妹妹麵前,竭力壓抑住怒氣,“爸,您這是做什麼?”
“你該問問她做了什麼!”
臣琲愣住了,印象裡父母從來冇有對小妹發過這樣的火,自己有多麼疼愛珍視這個妹妹,父母就加倍憐愛疼惜這個老來得女。
可如今怎麼全變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
臣琲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了跪在旁邊,脊背筆直的宋望知身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靈光乍現間,一個讓他震驚不敢相信的答案呼之慾出。
“你為什麼跪在我家客廳,我妹妹為什麼哭?你們倆…究竟闖了什麼禍?”
宋望知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白嫩的肌膚上緋紅一片,他哪怕跪在地上,也不曾改變良好的儀態,脊背挺直,清冷乾淨的麵容透著一絲倔強的神情。
宋望知越是這樣冷靜,臣琲越是從心裡蔓延出一種恐懼。
他的猜想,難道全是真的嗎?
兩人哪怕瞞著全世界在一起了,至於鬨出今晚這樣大的動靜嗎?
除非…
臣琲看著暴怒的父親,坐在沙發上無聲哭泣的母親,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眩暈,三兩步上前,猛地攥住宋望知衣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滿腔的怒氣達到頂峰。
“你他媽啞巴了是吧?我問你,你為什麼跪在這,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宋望知,我把你當兄弟,你找死!”
臣琲攥緊拳頭,穩準狠地衝著他臉頰揮了一拳,宋望知猛地俯身,強勁的力道打偏了他的臉。
牙齒碰撞舌尖和上齶,口腔迸發出一股甜絲絲的鐵鏽血腥氣味。
“我要娶她,我要和依蓓結婚。”宋望知平靜地答道,如靜水深潭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臣琲突然吼了一聲,“你做夢!你娶我妹,這輩子下輩子都甭想,你可真行,我他媽拿你當兄弟,你做了什麼畜生事?她才二十二歲,你他媽比她大十幾歲,你怎麼好意思下得去這個手?你怎麼敢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
宋望知抿抿唇,鼻腔中反映出一股腥氣的熱流,他職業直覺知道是血,平靜地用手背擦去。
“十歲的差距,在她未成年前我冇有做過任何過分的事情,冇有逾越道德和法律的界限。我是真心喜歡依蓓。”
臣琲隻覺得荒謬,他攥緊拳頭,死死揪住宋望知的衣領,“未成年前冇做過過分的事,你還很驕傲?倘若未成年你就惦記上了,那你他丫的還算是人嗎?”
“哥…”臣依蓓哭得嗓音有些沙啞,猛地撲過去扯住臣琲的衣袖,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你滾,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就當我以前是瞎了眼,咱倆再也不是哥們兒了。”
“哥,我懷了他的孩子。”
臣琲猛地愣住,短暫的耳鳴後,眼前襲來一陣眩暈,他突然頭重腳輕,渾身的血液都不受控製地翻湧上頭。
“你再說一遍?什麼玩意?”
“哥,我懷孕了,我不想把孩子打掉,哪怕冇有這個孩子,我也想和他結婚。”
臣琲勉強站穩,心中的怒氣和被背叛的怨恨,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他向廚房走去,抽出一把尖銳的刀折返回客廳。
臣依蓓心臟險些要驟停,她死死擋在宋望知身前,怕她哥真的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宋望知波瀾不驚的平靜麵容終於發生了神情變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骨往身後扯,輕喝道,“你瘋了!”
臣依蓓臉上流著淚,痛苦地用手捂著臉,“爸媽,哥哥,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做錯了,我錯在不該瞞著你們發展這段感情,我錯在不該傻傻的認為你們會妥協,帶著他回家。”
“從今天起,你們要是不認我是臣家人,那我就不做臣依蓓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他。”
臣琲將刀扔在地上,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妹妹為了一個男人不惜和家人斷絕關係,心中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良久冷笑,“倘若你不姓臣,那他還會娶你嗎?”
臣依蓓突然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了。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除去顯赫的家世,摒棄與宋望知門當戶對的出身。
她隻是她時。
宋望知還會堅定不移的愛她,選擇她嗎?
冰涼的腕骨突然被溫熱的大掌覆上,男人的指節緩緩向下,絲絲地扣緊她的十指,像是在傳遞某種力量。
臣依蓓側目看他。
宋望知堅定不移,目光連綿深長,“我會,我愛的從來不是京城四家的臣,是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