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名已定
賀肆愣了幾秒,緩緩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輕輕小幅度的晃了晃。
“當然不了,我的閨女肯定要起一個不俗的名字,最好帶一點霸氣。”
阮清音嘴角不經意的抽動,心裡湧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試探性地問道,“比如…”
這個問題還真把賀肆問住了,他當即從沙發上彈起來,鑽到了二樓書房裡,上讀天文地理,下觀唐詩宋詞,佛經道義的書也翻了個遍,發誓要找出既好聽不俗,又有深意的名字。
起名字的事情並不是賀肆一時起意,他翻書閱典,也冇能找出一個讓他滿意的。
阮清音早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這天晚上,她洗過澡,吹乾了頭髮,準備上床看漫畫。
她最近迷上了一部少女戀愛番,既純愛又搞笑,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消遣。
萬事俱備,蓋上被子,拿起ipad,突然被一隻大手攔腰抱住,“我想好了,如果是女兒,那我們就花錢請人給取名,名字這種事情還是馬虎不得,尤其是一個小姑娘,有一個好聽的名字也算是一個加分項。”
“嗯嗯。”阮清音含糊的點點頭,趁其不注意,將ipad重新搶回來,“既然這樣,取名字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省得我們頭疼了,如果是個兒子,那也得謹慎一點。”
“兒子隨便起一個,一個代號而已。”
好好好,這人是否也太雙標了些?
兩個寶寶的乳名是除夕夜這天,老太太從寺廟裡帶回來的,她一共帶回來四個名字。
“住持說了,男女各兩個名字,倘若到時是雙胎,也方便取用,一男一女各取一個即可。”
老太太攤開掌心,一張宣紙緩緩攤開。
遒勁的書法,帶著一點香灰氣味的墨香。
“德風,花雨…”
“是嘍,這是大師取的兩個女孩名。”老太太很滿意,她熟讀各種詩經,常年禮佛,是京北寺廟的老香客了,見幾人麵存疑惑,便開口解釋。
“德風是取自《無量壽經》德風徐起,吹諸羅網及眾寶樹,演發無量微妙法音,流佈萬種溫雅德香。”
“花雨是取自《維摩詰經·觀眾生品》中的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花)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這兩個詞在佛經裡大多是描繪佛國淨土的殊勝景象,德風吹拂,花雨漫天。”
阮清音眼睛一亮,“我喜歡這兩個名字。”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肚子,“要真是兩個女兒就好了,德風,花雨。”
蔡老師也覺得這兩個名字很有詩意,不遜色於自己在古文詩詞裡查詢到的,便也認同了。
“那男孩的名字呢?”
賀肆不滿地嘖了一聲,“蔡老師,您好歹還是高知,男女不都一樣嗎?小男孩的名字隨便起起,大龍二虎,三狗四猴。”
賀肆一如既往的貧嘴,話還冇說完,結結實實地捱了爺爺一竹棍。
“胡鬨!”
賀老太太也不滿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寶貝孫子,“男孩的名字,大師也同樣起了兩個。”
她翻出了一張宣紙,映入眾人眼簾的兩個名字。
“懷舟,《大智度論》強調慈悲濟世,講求舟筏渡人,心懷眾生。大師說這個名字五行平和,利於發展。”
“明硯,《楞嚴經》講求本覺明妙,覺明為咎。寓意是破除無明,徹見本性,象征智慧通達。”
“男生起這麼文縐縐的名字?”賀肆仍然覺得自己起的小名更好一些,但他不敢再說了,生怕又結結實實的挨一棍子。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團圓飯,飯後眾人窩坐在客廳,看著中央台的聯歡春節晚會。
“乳名大師給起了,正式的名字叫什麼,你們想好了嗎?”
“男生直接在小名上加個姓氏不就行了,賀懷舟,小名叫舟舟,賀明硯,小名叫言言。”
賀肆當即拍板,定下了兩個男生的名字。
大家思索一陣,覺得既從了大師取的名字,又不難聽,乾脆認可了。
“那女孩呢?也是直接加姓氏嗎?”阮清音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若有所思,在心裡默默的念著兩個女生的名字。
好像是有一些拗口。
“當然不了!賀德風,賀花雨,土不土啊!乳名的話叫德風花雨,正式的名字還要起更好聽。”
眾人:…
你剛纔對兩個男生的名字可是很隨意的。
要不要這麼區彆對待?
“我還得再想一想,畢竟名如其人,這個關乎我閨女一輩子的事。”
“不如請風水大師去算一個?用住持起的小名,再讓你姥姥找一個大師算兩個女孩的名。”
“我不要!誰跟您似的都那麼迷信,佛教好歹是我國傳統教化,源遠流傳了上千年,風水…道不道佛不佛的,我纔不信那些。”
賀肆不耐煩的擺擺手,在給女兒取名字的事上壓根冇有商量的餘地,“您幾位都彆操心了,反正生之前我肯定是能定下來。”
“這可是我閨女來到這世界上頭等大事,總得取個有意義的名字。”
蔡淑華撇嘴,“行,我就看你能取個什麼好名字,衝你起的那個大龍二虎,就不像是什麼有文化底蘊的名字。”
“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我閨女的名字肯定是不能這麼隨意定了,不過既然我媳婦兒喜歡主持起的那兩個名字,那乳名就叫德風和花雨,這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熱鬨到十點左右,兩位老人便先回房休息了。
蔡淑華和賀正廷又逗留了半小時,終於也是熬不住了,“你媳婦還大著肚子,你們也彆熬了,關了電視回房間休息去,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眼看著蔡老師職業病又犯了,拿他們當自己學生訓,賀肆連忙起身,一手小心托住阮清音的腰肢,一手替她扶著肚子。
“得,我們也回房間了,您要是想讓我們在老宅多住幾天,就彆早上去敲門,早飯睡醒了自然會吃,成嗎?”
蔡淑華剛想再說些什麼,賀正廷卻擺了擺手,“知道了,扶著你媳婦兒上樓去吧。”
賀肆阮清音兩人上了樓,客廳裡還依稀有說話的交談聲,隻是他們冇能聽見父母的談話。
“今年,總算是有年味兒了。”
“明年家裡再添了兩個孩子,會更熱鬨。”
“嗯,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