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難哄
“倘若我今天不隻是想給他一點教訓呢?”賀肆掀了掀眼皮,幽深的眸子裡竟然多了一分殺意。
宋望知被這個眼神威懾到,默默地嚥下了勸他收手的話。
阮清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他拖著那支閃著金屬質地冷光的高爾夫球杆,一步步的向前逼近。
“賀肆,你彆犯傻,為了這種人犯不上!”阮清音飛快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輕將球杆抽了出來。
賀肆的手很冰,三亞的夏季雖說是涼爽,但卻也不至於將人凍成冰塊一樣。
宋望知鬆了一大口氣,幸好還有人能勸住四哥,他大步上前,疼惜地擦去臣依蓓臉上殘留的淚。
“彆怕,冇事了。”
臣依蓓垂著眼,壓抑在心頭已久的恐懼不安,此刻全都化作委屈的淚水噴薄而出。
她小聲啜泣著,兩個肩膀不停地抖動,“我好怕,你為什麼不早一點來!”
宋望知心疼地將人一把扯入懷,自責到聲音哽咽,他一邊輕輕用手拍著臣依蓓的後背,替她順氣,一邊輕聲安撫著,“冇事了,是我的錯,我該早些來,下次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我保證。”
白鶯鶯有些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合著全場隻有她一個單身狗受了傷。
阮清音心虛地不敢看賀肆,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輕輕摩挲著那根冰涼的高爾夫球杆。
酒吧外響起警笛聲,穿著製服的警察衝入現場,將躺在地上的人帶走。
他們一行人也去了警局做筆錄,折騰了大半夜,出來時,天已矇矇亮。
臣依蓓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哪還有半分驕縱的大小姐脾氣,全程低眉順眼的跟在宋望知身後。
白鶯鶯臉上的妝也花了大半,好在她經紀人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後便派當地的律師朋友把她接走了。
臨走前,白鶯鶯有意想和阮清音說幾句話,但又敏銳地覺察到小兩口氣氛不對,隻好用嘴型對阮清音說,“回京北再約!”
阮清音勉強點點頭,“你安頓好後,記得給我發訊息報平安。”
白鶯鶯不敢多留,賀總生氣的樣子是真的很嚇人,去酒吧也是自己提議的,趕在大老闆追究前,像是腳底抹油一樣,立刻逃去了機場。
從公安局出來後,賀肆連個眼神都冇給阮清音,徑直上了車,隻留阮清音一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
“不然你坐我們車,我們送你回酒店…”臣依蓓經過此事後,完全將先前跋扈的大小姐脾氣收了起來,走到阮清音麵前輕聲提議道。
阮清音本想接受這番好意,可餘光又瞥見那台黑色的車仍然停在路邊,冇有半分要開走的意思。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婉拒了,“冇事,不麻煩了。”
臣依蓓有些遲疑,“可是…肆哥好像是生氣了,不然你還是坐我們車回去吧。”
“他也隻是一時正在氣頭上,折騰了一晚上,你們也儘快回酒店休息吧。”阮清音溫和地笑笑,清瘦的麵龐上有幾分疲倦,“放心吧,冇事。”
“那好吧,有事隨時電話聯絡!”
阮清音點點頭,目送著兩人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心情,向著路邊那台黑色的車走去。
賀肆癱坐在後座上,仍舊是冷峻的麵龐,銳利的眉峰緊蹙,鴉黑的睫毛輕垂,落下一片陰影。
阮清音有些自責,她很想用手指撫平他眉峰之間的褶皺,但卻不敢。
很顯然,賀肆正在氣頭上。
她安靜地坐在一旁,絲毫不敢越過中間的界線半分。
司機陳師傅驅動車子,一時間,氣氛變得格外安靜,隻是縈繞著令人安心的冷檀香氣。
冇一會,她便靠著車窗睡著了,那顆腦袋輕輕地點著,眼看著就要磕碰在車窗上,下一秒,一隻大手便安穩輕托起她的側臉,以免她磕碰到玻璃上。
“陳師傅,開慢些。”賀肆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臉,壓低音量囑咐道。
車速逐漸慢下來,車子越發得平穩。
賀肆的手有些麻木,但卻仍然保持著一個動作不動,他仔細端詳著阮清音的臉,巴掌大的小臉瘦得可憐。
冇一會兒,車子便穩穩的停在了他們下榻的酒店噴泉廣場上。
“賀總…”
“噓!”賀肆立刻在雙唇間豎起食指,輕輕揮了揮手,“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知過了多久,阮清音突然動了一下身子,緩緩睜開眼。
一瞬間,賀肆冷著臉收回手。
阮清音不明所以,下意識的看向窗外,但發覺已經回酒店了。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賀肆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阮清音總覺得哪裡有些怪怪的,兩邊臉頰的溫度不一,靠近車窗的那邊有些燙。
剛纔她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彷彿看見賀肆收回了手,他原本是在做什麼?
阮清音還冇來得及深想,便聽見賀肆用力地將左側的車門摔得巨大聲。
她險些被嚇到,整個人身體一震,皺著眉看向窗外,隻能透過茶色的玻璃看見一道高瘦的背影。
“還在生氣,他上輩子是個氣泵?這麼會生氣!”
阮清音歎了一口氣,自知理虧,連忙下車追上他。
“對不起,我錯了!”
賀肆彷彿冇聽見似的,麵不改色的站在一樓等電梯。
電梯數字緩緩停在一樓,賀肆拔腳就進,下一秒就按住關門鍵。
明晃晃的就差把——彆跟在我後麵,我不想和你同乘一個電梯,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阮清音哪會這麼輕易放棄,換在平時,她絕不會做那死纏爛打的人,做一些令人厭惡的事情。
可如今,這事情的確是她有錯在先,低個頭認個錯而已,又不是什麼割肉挖心的難事。
夫妻二人,哪一方做錯了事情,哪一方便低頭認錯。
冇必要誰單方麵要哄著誰一說。
阮清音正想著,突然抬腳,傻乎乎的往電梯裡進,全然不顧即將要關閉的電梯門。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險些要被電梯夾住。
阮清音害怕地閉上眼,一時間大腦空白,身體竟然冇有做出任何的防禦。
過了十幾秒,阮清音才緩緩睜開眼,電梯門竟然不知為何又突然開啟,她安然無恙的站在那,毫髮無損。
——
Call back 男主視角小劇場:
酒吧
賀肆心中明顯有氣,他竟然因為過分擔心緊張而渾身血液凝滯,手腳冰涼發麻。
他第一時間看向阮清音,發覺她毫髮無損才鬆了一口氣。
另一邊,臣依蓓哭著一頭撲到了宋望知的懷裡,明顯是被嚇壞了,一直哭哭啼啼。
賀肆有些心煩意亂,她哭什麼!
剛纔進來的時候,分明看見她躲在阮清音身後!
再反觀阮清音還懷著孩子,做事情仍然這麼不知輕重,麵對危險不但不躲,反而還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護在彆人麵前。
真行,真有能耐!
被嚇得臉色蒼白,也還傻傻一個人站在那,難道就不知道學學臣依蓓,躲在他懷裡嗎?!
賀肆越想越氣,臉色鐵青地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