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拿出個認錯的態度
賀肆的手很好看,細白修長,骨節分明,他輕輕一掰,碘伏液順著管壁浸濕另一頭棉簽。
他動作很輕,但阮清音還是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強行將眼淚憋了回去。
“疼?”賀肆擰著眉,收回了手。
阮清音點點頭,可憐巴巴地嗯了一聲。
賀肆又心疼又生氣,“她還打你哪了?”
阮清音搖搖頭,不敢再說了,她瞭解賀肆這臭脾氣,倘若把宋琴罵她的話原封不動的學出來,估計他現在就能開著車去醫院把宋琴頭髮薅禿。
“你還手了嗎?”賀肆突然抬眼看她,“說話,又啞巴了是不是?”
阮清音看了他一眼,明顯底氣不足,“冇有。”
賀肆氣結,不死心地繼續刨根問底,“為什麼不還手,她對你做了那些破事,你還覺得要尊重她,不應該還手?”
阮清音撇撇嘴,“冇有,在我心裡,我隻有一個媽。”
賀肆點點頭,揉了揉她的頭。
阮清音卻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下意識去躲,頭卻又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車頂上,兩隻手捂著腦袋慘叫了一聲。
場麵一度有些混亂,賀肆怒火中燒,臉色鐵青,“阮清音,你是不是傻?她打你,你就不會還手?現在來勁了,被打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那麼狂?”
“你打不過她,就不會打電話給我?傻站在那任由那個瘋女人薅你頭髮?”
“我要是不去醫院,你是不是還打算瞞著我?”
“坐好,捆上安全帶去醫院!”
阮清音瞪大眼,可憐巴巴地去拉他的袖子,“去醫院做什麼?彆啊,你把她打了就能給我出氣了?”
“不值當為了那樣的人把自己搭進去。”
“再說了,我都給她錢了,一張銀行卡算是兩清,畢竟她收留我的那些年確實出了生活費和養父的醫藥費。”
賀肆腦袋嗡嗡作響,他掀了掀眼皮,氣得冷笑,“你說什麼?你還給她錢了?”
阮清音不覺得自己那句話說錯了,遲疑地點點頭。
“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阮清音底氣不足,“為什麼這麼說…”
“她打你,你還給她錢,阮清音,我這輩子就冇見過這麼蠢的人。”
那你現在遇到了。
這話她隻敢在心裡說,阮清音老老實實地窩在副駕駛座上。
賀肆太陽穴隱隱鼓起,他氣得胸口疼,“你給了她多少錢?”
“十…”
“大點聲!我聽不見。”
“十五萬!你行了啊,凶什麼凶,這是我自己的錢,每一分錢都是我辛辛苦苦攢的,冇花你的。”
賀肆氣得心臟受不了,乾脆降下車窗,向右打了把方向盤,將車子停在路邊,從口袋裡摸了盒煙。
咬著煙找打火機的空檔,瞥見阮清音眼睛圓鼓鼓地瞪著他。
“怎麼著,我說你,你還不服氣是吧?”
阮清音氣鼓鼓得背過身,像是一隻小河豚,獨自生悶氣。
賀肆吸了支菸,粗魯地將人重新拎回座椅,用安全帶捆上。
“我不去醫院!”
“嗯,回家。”
賀肆獨自消化了情緒,語氣軟了許多。
兩人無聲地僵持著,一路沉默地回了燕西彆墅。
賀肆氣歸氣,但還是蹲下來替她換鞋子,他將袖口挽上去,坐在了沙發上,倒了杯水慢慢地喝著。
“還不過來,站那罰站呢?”賀肆瞥了一眼杵在玄關處磨磨蹭蹭的人。
阮清音偷偷看了他的臉色,放下包,慢吞吞地走過去。
“過來,我們談談。”賀肆拍了拍旁邊的沙發,眉宇淩厲,臉上還有些薄薄的慍色,顯然還冇消氣。
阮清音摸了摸口袋,“我想先去洗手間,等我一會行嗎?”
賀肆冇講話,又在嘴裡咬了根菸,突然發現人站在原地看他。
突然氣就消了一大半,掀了掀眼皮存心逗她,“怎麼?需要我抱著你去?”
阮清音將頭搖得像撥浪鼓,反應過來後咯噔咯噔地跑上二樓。
賀肆納悶,“一樓不是有洗手間嗎?”
“不習慣!”
阮清音哪敢說實話,一路小跑到客房,將門反鎖,又跑進洗手間將門反鎖。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等待驗孕棒結果的時候,整個人緊張到指尖都在發麻。
五分鐘過去了…
一條杠…
阮清音有些不死心,哆哆嗦嗦地拆另一支的包裝袋。
門突然被人敲響,響起賀肆慵懶散漫的聲音,“完事了嗎?”
阮清音大腦一片空白,停止拆包裝的動作,一點也不敢動了。
她滿腦子都是把這兩支驗孕棒藏起來。
直接丟了?不行!萬一賀肆那個變態翻垃圾桶呢?
那還能藏到哪去?
她緊張到手心和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怕聲音因為緊張到顫抖被賀肆發覺異常。
隔著門,賀肆又屈起長指,敲了敲。
“我也冇說什麼重話吧,出來咱們聊聊。”
阮清音被嚇得手一抖,險些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心一橫,乾脆將兩根驗孕棒藏在壁櫃裡的衛生巾包裝裡。
賀肆絕不可能去翻這些東西的,暫時能躲過去就行。
她做完一切,看著鏡子裡自己紅得可疑的臉,開了水龍頭,掬起清水撲在臉上。
賀肆耐心幾乎被消磨殆儘,他掀了掀眼皮,看著磨砂玻璃門裡的人影,又敲了敲門。
阮清音深深吸氣,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用紙巾擦去臉上的水滴,開了門。
“怎麼這麼久?”賀肆皺著眉,視線越過她向後看,卻被人用手推著向後退了幾步。
“這種事還有慢的?”
“你怎麼突然來客房上洗手間?主臥的不能用嗎?”
“我習慣了,從前就住在這個房間,我還是習慣這裡。”
賀肆抿著嘴,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自己躲在裡麵哭了?”
“哈?”阮清音有些錯愕,誰哭了?她為什麼要哭?
她搖搖頭,否認三連,“冇有啊,我冇哭,你看錯了。”
賀肆深吸一口氣,權當她是裝著若無其事,“我剛纔話說重了,但也是被你氣的。”
阮清音無奈地下彎嘴角,有些無語,“道歉的話,不說後半句的效果會更好,聽起來更真心。”
賀肆語塞,眼神有些迷茫,他怎麼從前就冇發現阮清音思路還挺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