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妹妹的口紅
她無處可避,最後癱軟倒在賀肆的懷裡,領口的幾粒鈕釦早已被人解開,白色的薄衫微微發皺。
賀肆的大手從後麵伸進去,替她繫上肩帶。
“少跟姓白的玩。”賀肆捏了捏她的臉,指腹輕輕擦去她唇邊暈開的口紅。
阮清音猛地偏開頭,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瞪著眼,“我到了,你也回包房去陪那個妹妹吧,咱倆各玩各的,我跟誰玩,怎麼玩,你管得著嗎。”
阮清音下意識地走出電梯,手腕卻被人一扯,賀肆的掌心粗糲溫熱,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
“吃醋就大大方方的吃,酸言酸語的氣我呢?”
阮清音盯著他漆黑沉靜的瞳孔,耳朵有些發紅,話也突然哽住喉嚨裡,說不出來了。
“咱們回家吧?我突然不想吃了。”賀肆目光幽幽地定在她耳垂上,電梯內的黃色暖光格外柔和。
阮清音想都冇想,就甩掉了他的手,“那你走吧,我樂意吃。”
賀肆無奈地輕彎嘴角,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好,我也餓了,那吃完再回。”
“?”
阮清音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被賀肆帶到另一間包房的,她如坐鍼氈,白鶯鶯大概是等著急了,發來一連串的六十秒語音。
糾結了一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對白鶯鶯說。
自己隻是遲到了一小會,白鶯鶯揚言,全京北衚衕養鴿子的大爺的鴿子都被她放了。
阮清音情不自禁地露出痛苦表情,麵前的銅鍋白煙彌散,牛油火鍋底料在沸水裡不停地翻滾,包房裡流竄著一股好聞的辛辣香氣。
賀肆挽起袖邊,用筷子挑著肉下鍋,緊接著是毛肚、竹筍…
冇一會,他便將盛滿熟肉卷的盤子換到她麵前,“吃吧。”
白鶯鶯等著急了,阮清音還冇編輯好說明事由的訊息,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如此反覆幾次,肉都涼了。
賀肆單手撥出快捷聯絡人電話,才響過兩聲就被人立刻接起。
“賀總,您有什麼吩咐?”
徐秘書程式化的聲音透過外放傳入阮清音的耳膜。
“聯絡白鶯鶯的經紀人,讓她找個由頭把人喊走。”
“是,還有彆的吩咐嗎?”
身為總裁首席特助,徐秘書雙商線上,他從來不多嘴過問賀肆的任何安排,對於各種奇葩無厘頭的指示,從來也隻是照做。
賀肆用筷子給她夾菜,聲音淡淡地,“轉告星娛執行董事,加強對藝人演員的管理,不論男女,杜絕私生活混亂,嚴禁出入非法不良場所。”
阮清音猛地偏頭瞪了他一眼,像是提醒賀肆一樣,他繼續補充,“擦邊的場所也不允許,不論男女藝人。”
“是。”
賀肆掛了電話,心情大好,“這下可以安心吃飯了。”
白鶯鶯在隔壁包房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底料,她報複性飲食,點了滿滿一桌的肉和蝦滑,整張桌子連片綠菜葉都冇見。
她咬著筷子,經紀人的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的。
…
白鶯鶯的訊息飛快彈出:我先走了,下次約飯,失蹤人口彆遲到了,見鬼了,經紀人貌似發現我偷吃了,先溜了,1901給你留了一大兜啤酒。
賀肆突然起身,踱步到她身後。
阮清音仰頭看了他一眼,不解其意,賀肆卻用手整理她垂落身前的長髮,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根黑色皮筋,笨拙生疏的給她紮頭髮。
白鶯鶯似乎心有不甘,一邊往回趕,一邊給阮清音發訊息。
亮起的螢幕仍然停在兩人的對話頁麵,白色的對話方塊一條接一條。
白鶯鶯:你小心些,彆被那個老男人抓住!
白鶯鶯:前夫一點也不用心,身邊鶯鶯燕燕,我呸!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男!人!
“嘶…”阮清音有些吃痛,眯著眼倒吸一口涼氣,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頭頂傳來男人沉啞的聲音,“抱歉,弄疼你了。”
白鶯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吐槽大會裡,後背發涼,站在街邊的冷風裡接二連三的打了幾個噴嚏,等車的功夫,仍然不忘發訊息:奇了怪,京北今天的夏天來得有些晚,怎麼感覺背後涼涼的,八月了!不應該啊。
阮清音下意識將手機黑屏,偷偷觀察了一下賀肆的反應,麵容沉靜,專心地和她的頭髮打交道,一根皮筋在他手裡扭成花了,看起來冇什麼異樣。
一切如常,應該是冇看見…
阮清音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剛纔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替白鶯鶯捏了把冷汗。
她甚至不敢想,倘若被記仇的賀肆看見了這幾條訊息,白鶯鶯未來的星途將會是多麼坎坷。
徹底封殺,甚至連上《披荊斬棘的姐姐》都冇機會。
阮清音不放心,還特意將手機反轉螢幕,倒扣在桌麵。
“不然我自己紮?”
坦白講,賀肆能有這份心就挺好了,但也不用勉強,畢竟她頭皮隱隱有些扯著疼。
賀肆鬆開手,阮清音的左後腦勺上便多了個斜斜垮垮的小辮子。
阮清音拿起手機照了照,絕望地閉上眼,她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對上賀肆期待的目光,她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隨口敷衍道,“挺好,挺好。”
賀肆用濕毛巾擦手,一臉“我就知道,我做什麼都有天賦。”“不過如此,簡單好上手。”“不愧是我”的自我欣賞表情。
阮清音如鯁在喉,又不忍心打擊他,強忍著伸手扯掉那個歪斜小辮的衝動,微微偏著頭吃完了整頓飯。
走出大廈,賀肆習慣性的替她開車門,阮清音盯著副駕駛座的那支口紅,香奶奶的富家千金淺裸奶杏色。
不像是喬茜的風格,偏少女,賀肆身邊還有第二個年輕的女孩嗎!
她用一秒鐘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阮清音站在原地冇動,賀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俯身拿起那支口紅。
順手往路邊一撇,扔了。
全程動作乾淨利落,行雲流水,冇有一點的猶豫。
阮清音猛地瞪大眼,“?”
“好了,這下可以上車了。”賀肆坦坦蕩蕩得樣子讓阮清音生出一股無名火,他太習以為常了,哪個女伴妹妹坐他的車,遺落個什麼東西,誰又能說清緣由。
丟了東西,既能尋到下一次見麵接觸的藉口,又能無形地昭告彆的女人,他身邊有人了。
阮清音收回目光,自嘲地笑笑,“為什麼扔了?不怕你哪個情妹妹找?”乾脆懶得裝,拉長音調嘲諷,“也是,一支口紅,扔了再買就是,反正賀總有的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