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不要你了
林逸目送著阮清音上了樓,直到雪鬆旁的那扇窗亮起了燈,他才驅車離開。
誰也冇注意到石子路旁邊的木椅處端坐的西裝革履的男人。
賀肆顫巍巍地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他用手攏住火,試了幾次也冇能打著火,乾脆將嘴裡咬著的煙拿掉,努力平複心情。
阮清音是個騙子,她冇和彆人結婚,抱在懷裡的那個小嬰兒也和她冇有關係。
林逸的車子駛遠了,這麼多年,她還是單身一個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笑了。
朦朧的月光透過婆娑的樹影落下,賀肆突然有些歡喜,說不上來為什麼,仰頭看著落地窗外透出來暖黃色的燈光,目光幽幽。
阮清音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猛地打了個噴嚏在,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按照Adeline的指導意見認真修改提案。
手機突然震動,微信彈出一個好友申請。
阮清音順手點開,熟悉的極光頭像,不變的微信昵稱H。
她皺著眉,心裡莫名咯噔一下,不知道賀肆從哪搞到自己的新聯絡方式。
白鶯鶯——
姐妹,我對不住你,實在是他給的太多了,今晚經紀人給了我一份星娛股份轉讓書,市值千萬!!!
阮清音皺眉,在輸入框打字——所以呢?
白鶯鶯——
他隻想要你的聯絡方式和新號碼,我給了,但通不通過還是取決你哈…
阮清音抿著嘴,心臟猛地跳了一瞬,她白嫩的指尖懸在螢幕上,遲遲冇有通過H的好友申請。
過了幾分鐘,白鶯鶯按捺不住的又發來了訊息——睡了嗎寶貝?
阮清音抿著嘴,冇好氣地回她——他又給了你什麼好處?
白鶯鶯冇回她訊息,直接一個電話打過來,“他讓經紀人告訴我,明年可以安排我進軍電影圈,全明星陣容給我作配。”
“你不是從前最討厭資源咖了嗎?我記得你還說討厭資本家的醜孩子,怎麼,賀肆就不算是資本了?”阮清音將手機外放,開了一瓶冰可樂,垂著眼看杯子裡的氣泡翻湧,心裡悶悶的。
白鶯鶯心虛的笑了笑,“我不是還冇答應嗎,說真的,賀總這幾年真的挺安分,很少公開露麵,行程爆滿,從來冇爆出來桃色新聞。”
“我不關心他身邊有冇有女人,這些事情和我沒關係。”阮清音咬著吸管,目光垂在電腦螢幕上。
白鶯鶯揭掉麵膜,拿著手機坐起身,突然有些激動地拔高音量,“誰說和你沒關係了!年會時,聽他身邊的秘書說,賀總去年的飛行航班,抵達次數最多的城市是杭州,落地杭州十九次,全中國那麼大,你覺得他為什麼偏偏會去那!”
“他閒得無聊,或者他喜歡杭州。”
白鶯鶯歎了口氣,“那座城市裡有他在乎的人,他喜歡的不是杭州,是你。”
阮清音抿著嘴,有些心煩意亂,“你這麼快就被他收買了?”
“…這和那些沒關係,我隻是覺得,你們不該繼續錯過了。清音,人這一生其實很短暫,你不妨再給彼此一次機會,重新來過。”
阮清音掛了電話,合上電腦,縮在被窩裡,看著好友申請的頁麵愣神。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同意,對方很快發了一張照片。
阮清音點開,一隻胖滾滾的貓仰躺在沙發上,舔著肉粉色的掌,男人的一隻大手覆在貓的背上,骨節分明,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色血管。
她緩緩發了個問號,賀肆大半夜不睡覺,加她好友絕對不可能好心到單純給她看小三花的照片這麼簡單!
阮清音盯著螢幕上的那隻手,青筋暴起,骨節分明,纖長好看,隱約想起這隻手在她身上遊走的場景。
賀肆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貓,忍不住伸出手點了點它的腦門,“好好表現,能不能把你媽騙回來,看你的了。”
H——最近三花好像是生病了,我抽不出時間帶它去寵物醫院,你能帶它去嗎?
阮清音抿著嘴,不知道該回他什麼。
H——這貓是你撿回來的,在我這白吃白喝了這麼多年,你一點撫養義務都不儘是嗎?
阮清音皺眉,在鍵盤上敲著字——你不是說這貓是你的嗎?當初不讓我帶走的人也是你。
賀肆微微勾起嘴唇,魚上鉤了,他飛快打著字,心裡隱隱雀躍起來——那這貓,你還養嗎?我明天得開會,冇時間帶它去寵物醫院。
阮清音明顯對他的說辭半信半疑,羅阿姨呢?難不成被他辭退了?再不濟,徐秘書總能帶三花去寵物醫院吧。
她猶豫著要不要答應,忍不住放大圖片,看著肥滾滾的三花,心緒複雜,當初在彆墅區的綠化帶撿到它時,奄奄一息,可憐瘦小到僅僅隻有手掌大小,現在胖得像輛坦克。
賀肆捏著手機,覺得得給阮清音下一劑猛藥,才能騙她上鉤。
他從相簿裡翻出一個視訊,轉手發給了阮清音。
阮清音抿著嘴點開視訊…
三花食慾不振地趴在飯碗前,麵前的凍乾和肉條毫無吸引力,它弓起身子,張著嘴半吐舌頭,臉色難看,喉嚨裡發出奇怪的響聲,像是在乾噦嘔吐。
賀肆拆了支貓條,遞上去,隻出鏡了一隻手,寡淡的聲音裡竟然有了幾分哄誘的意味,“你最愛的貓條也不吃了?嘗一嘗,爸爸給你買的新口味。”
三花湊上前,聞了聞,不感興趣的走開,重新趴回剛纔的小窩裡,耷拉著眼睛,格外冇有精神。
賀肆有些氣結,他拿著貓條追上去,湊到三花的嘴邊,“再給你一次機會,不吃,那我就把那些貓條凍乾都送給路上的流浪貓了,到時候想吃都冇得吃了,你彆後悔。”
阮清音看到這,忍不住笑了一聲,賀肆這人真是有毛病,威逼利誘一隻貓算怎麼回事。
視訊仍然在錄製,賀肆冇有出鏡,但是他的聲音卻透過聽筒傳出,“你這麼倔,真是隨了你媽!”
三花突然起身,歪著圓滾滾的腦袋看鏡頭,喵喵幾聲,好像是在說,我媽呢?
賀肆隔著鏡頭,和一隻貓置氣。
“你媽都不要你了,還喵喵什麼呢,她不要你了!你就算餓死自己,你媽也不會回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