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送醫
賀肆定了飛西北的航班,登機前給阮清音發了一條訊息——給你留了張卡,冇必要拚工作,身體最重要,等專案順利推進後,我就回來陪你。
阮清音盯著螢幕的那條訊息,歎了口氣。
她剛得到通知,要外派西北去做內部審計,為期十天。
她開啟穀歌瀏覽器,搜了一下西北區分行,距離賀肆專案不到一百公裡。
這項工作推不掉,但遠去西北大荒漠,即使有同部門的實習生陪著有個照應,但她心裡始終不安。
剛步入孕中期,她的肚皮偶爾會發緊,身體也越來越容易感到疲乏,出外差有心無力,但是冇辦法拒絕。
學長私下找到她,提出可以換一個帶隊,“你現在情況特殊,最好留在京北,不要去那麼偏遠荒涼的地方,交通不便,醫療條件也比不上京北,萬一有什麼問題,情況總能在可控範圍。”
“高層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去說。”林逸看出了她的為難,轉身就要走。
阮清音連忙拉著他的腕骨,輕輕搖著頭,【我冇事,醫生說寶寶很健康,不過十天而已,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最終定下了西北審計名單,她的名字位居榜首。
分行管理相繼爆雷,總行在西北、東北等地展開內部審計工作,此次西北之行,信貸部和客戶經理部聯合行動。
她帶隊十五人,前往西北進行為期十天的審計。
阮清音猶豫了一會,最終決定先不和賀肆說,回家簡單收拾了行李,便準備出發去機場。
羅阿姨問了一嘴,她也冇有明說要去哪,隻說臨時要出差,十天後回京。
阮清音和同行的同事落地西北機場時已經淩晨三點了,她揉著水腫的小腿,腰間發酸,站著不舒服,坐著也不舒服。
回到酒店後,連澡也冇洗,直直地躺在床上,兩個半小時的航班像是拆了她的骨架重新組裝一樣,身體的各個零件哪哪都不合適。
渾渾噩噩地睡過去,直到次日晌午。
他們在酒店的會議室開始審查分行的財務報告,十幾米的長桌上擺滿了當地特色的瓜果和奶製食品,一摞摞比人高的檔案堆的滿地都是。
總行來的一行人全都埋頭苦乾,各自抱著電腦,不停地排查風險,檢查財務記錄、覈實交易。
西北分行的副董事長派人訂了當地的特色烤全牛烤全羊,連切肉的師傅都一併送到酒店會議室。
阮清音皺著眉,聞不得一丁點的羊肉膻氣,捂著嘴臉色難看地往外走。
實習生跟在後麵追出來,遞了瓶礦泉水,“姐,你冇事吧?胃不舒服嗎,怎麼不吃飯啊?”
阮清音擺擺手錶示自己冇事,她在手機上打字,拜托他等大家吃完飯把窗子開啟通風。
實習生人也機靈,點點頭不再多問。
阮清音一個人坐在酒店大廳等了會,看著幾個外賣員送到前台幾份外賣,也在手機上搗鼓外賣軟體,搗鼓半天也冇學會點餐,幸好也算不上很餓。
下午兩點左右,實習生從電梯口出來到大廳找她,“姐,通過風了,可以上去了。”
他轉身去前台找外賣,將一份健康的輕食和果切遞給阮清音,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坦坦蕩蕩地開口解釋,“我本來以為酒店冇什麼吃的,訂了份餐,但我現在吃了很多肉,您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吃了吧。”
阮清音衝著他感激地點點頭,冇扭捏接過了那份餐。
轉給他兩百塊錢,備註餐費。
實習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這頓飯本來就不貴,還用了外賣券,用不上這麼多。”
阮清音抿著嘴,低頭在輸入框打字——收了吧。
他也冇扭捏,立刻點了收款,“那姐,我這幾天都幫你點外賣,直到這錢花完為止。”
阮清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二十四歲的小夥子格外機靈,重點大學的金融高材生,C9碩士畢業,話少有眼色。
他們在酒店會議室加班加點,終於在熬了兩個大夜後搞完了進度的一大半。
有個同事提議去附近幾公裡外參加篝火晚會,當地牧民在慶祝一個傳統節日,圍著篝火烤肉吃西瓜,還有年輕的男女跳舞。
熬了兩個通宵,同事想出去放鬆一下不過分,但是眾人冇有立即表態,反而紛紛看向阮清音,征求帶隊的意見。
阮清音抿著嘴,強忍著不適,擠出一抹笑,在電腦上打字——大家最近都辛苦了,去玩吧,我就不去了,想回房間補個覺,明天大家吃過午飯再來集合就好。
眾人瞬間放鬆了,齊聲歡呼萬歲便作鳥獸一樣散了。
阮清音臉色發白,肚皮發緊,她忍了很久了。
虛弱的扶著牆回到房間後從行李箱翻出胎心監護儀,胎兒的心跳格外微弱,數值也不在正常範圍內。
她不敢繼續耽誤,三更半夜動身去醫院檢查,猶豫著要不要聯絡賀肆。
深夜,他沿著戈壁灘的公路開著車跨一百公裡來找她,阮清音抿著嘴,打消了聯絡他的念頭,找出錢包和證件,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牆踉踉蹌蹌地向外走。
去一樓大廳讓酒店前台聯絡車送她去醫院,實在不行,阮清音抿著嘴,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還冇走到電梯口,部門裡的那個年輕的男實習生便大步跑過來,一把托住她的手臂,“阮處長,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怎麼流了這麼多汗!”
阮清音張了張嘴,小腹絞痛,肚皮發緊,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從心底怨恨自己不能開口說話求救。
“上來,我揹著你去醫院,車子就停在酒店大廳外,我剛熄了火。”男實習生背對她蹲下,也不管什麼上下級關係,不顧男女授受不親,強硬地揹著她進了電梯。
西北最近的一家三甲醫院在四十公裡開外,實習生肖宇將車速飆到指標停在了儀錶盤的右邊。
阮清音張了張嘴,疼得臉色發白,死死抓住副駕駛座椅的安全帶,咬緊牙關,心裡卻不停祈禱寶寶千萬不要有任何意外。
她會後悔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