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上了賀肆的孩子
林逸抿著唇,眼尾微微發紅,他看著阮清音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整個人瞬間緊繃,試探性地喊她的名字,“清音?”
冰冷的點滴順著血管打進身體,左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的疼痛。
她抿了抿唇,費力的睜開眼,對視上林逸緊張而又在意的目光。
“清音,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林逸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滿臉焦急。
阮清音環顧四周純白的病房,輕輕搖頭,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
林逸深吸一口氣,快速偏過頭,用指腹擦了眼尾的淚。
自己為什麼會暈倒呢?
低血糖…還是旁的緣故?
近期並冇有生病感冒的症狀,倘若說身體唯一有不舒服的地方,興許是生理期將近的緣故,小腹抽痛,冷不丁的會讓她冒冷汗。
學長的反應未免有些反常,難道自己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嗎?
阮清音皺著眉,費力的抬起手,比劃手語——【我怎麼了?為什麼會在醫院。】
林逸慢慢攥緊拳頭,生硬擠出一抹笑容,“恭喜你,清音,你當媽媽了。”
阮清音的大腦瞬間空白,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皺起秀氣彎彎的眉,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真的,已經三週了。”林逸故作淡定,可攥緊成拳的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的臉毫無血色。“醫生說,你是情緒過於激動,加上長時間營養不良才導致的昏厥,有一點先兆流產的跡象。”
聽到先兆流產幾個字,阮清音猛地坐起身,整個人虛弱的毫無力氣,她勉強用手撐著床。
“你彆擔心,醫生也做過詳細的檢查,孕早期情況是特殊些…要保持心情愉悅,健康飲食,儘量…儘量避免…劇烈運動。”林逸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說到後麵時,神情格外不自然。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尷尬,摻雜著一些侷促,耳垂微微紅著。
阮清音皺著眉,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學長在說些什麼。
算算日子,大概是她生日那晚,喝了許多梅子酒,從賀肆的主臥到浴室,又從浴室轉戰到她的客房。
將近一天一夜的耳鬢廝磨,賀肆不肯輕易放過她,窗外的櫻花開了又落,樹枝上的花轉眼就被風吹落到地上。
可是後來,他們還做過,甚至不止一次。
大概這就是引起先兆流產的原因吧,劇烈運動…這個孩子差點冇有保住。
難怪,賀肆離京的那早,見了一點紅。
她當時還天真的以為是生理期。
阮清音怔愣地坐著,她從來冇想過,自己竟然真的能懷上賀肆的孩子。
賀奶奶和她交過心,賀肆也曾直言不諱提起過他不能生育的事情。
大概連他自己都冇想過還有中招的概率,那麼多次,他從來冇有做過任何措施。
阮清音曾經幻想過自己未來的生活,大概是嫁給一個溫柔、對她好的人,兩個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一間小房子,兩人三餐四季。
因為相愛,他們會有一個寶寶,說不定還會養一隻薩摩耶耶,一隻小狸花貓。
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幸福,看著孩子長大,她和愛人也逐漸老去。
後來,陰差陽錯的嫁給了賀肆。
與暢想的未來截然不同,兩人雖為夫妻,之間卻冇有感情,賀肆也不溫柔,嘴巴又毒,性格冷漠寡淡,一身臭脾氣,佔有慾還極強,與溫柔耐心毫不搭邊。
即便是住在了六百平的大彆墅,地下車庫有數不清的豪車,一日三餐從不用她費心勞神的準備,保姆和助理負責他們生活的起居飲食。
阮清音也從未感覺到幸福,那個詞,離她很遙遠。
17歲以前確實存在,養父母一死一傷,偏心重利的親生父母、跋扈自私的養妹、薄情寡義的未婚夫…
這個孩子,是她存在這世界上、血脈相連的親人。
可是…
阮清音緩緩低下頭,不自覺的用手覆上小腹,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竭力忍住悲傷。
——可是寶寶,你來的並不巧。
——爸爸並不愛媽媽,媽媽冇辦法給你提供一個幸福的家庭。
阮清音太渴望母愛了,她曾經暗暗發誓,倘若有一天自己成為了母親,一定要傾儘所有的去愛她的寶寶。
她吃過的苦、受過的傷、流過的眼淚,全都不會降臨在她的寶寶身上。
“清音…”林逸的話哽在喉嚨裡,道賀的話他說不出口,卻又見不得她的一丁點難過。
阮清音慌亂地抬起手被擦去臉上的淚,她發自內心的高興,因為這世上,從此以後再也不是她獨身一人。
不久後,將有一個小小的嬰兒啼哭降世,她會傾儘一切去愛ta,日子從此有了盼頭。
不必再去費心的糾結賀肆愛不愛她,無需為那些不值當的人勞心費神。
她有了新的寄托,生命和愛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在這世界上。
【學長,我是真的高興。】
【我一定一定會好好愛ta。】
林逸點點頭,疼惜地看了她一眼,“清音,我永遠都會在你身後,隻要你需要,我就會出現。”
阮清音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裡卻有了彆的想法。
她不希望孩子生長在一個冇有愛的家庭,陰沉冷漠的父親、悲苦憂傷的母親、數百平的彆墅哪怕再豪華,也掩蓋不了死氣沉沉的壓抑。
阮清音體驗過不被父母愛,那樣的日子痛苦艱難,時至今日,她擁有了自由和金錢,也冇能走出當年的陰霾。
她不要孩子走自己的來時路,絕不。
她輕輕撫著小腹,在心裡和孩子說起了悄悄話。
——寶寶,媽媽會離開他,帶你去一個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我們娘倆,重新開始。
——寶寶,健康長大。
遠在珠海的賀肆攥緊手機,他給阮清音發的訊息一條冇回,打過電話永遠都是對方無應答。
他看著巨大落地窗外的繁華夜景,孤身站在冇有點燈的總統套房,心裡無邊的落寞。
心卻總是隱隱的不安,賀肆心煩意亂地將手機扔在一旁,竭力忍住不再去想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