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就會隔閡
周廷微微偏頭看了眼女人,她因為過度受驚,身體還止不住的微微發抖,整個人臉色蒼白。
彆墅裡的人還在竊竊私語,全是對她的議論和指點。
阮清音卻挺直脊背,靜靜地站在那個男人身後,看似冷靜和堅強,但是攥緊的拳頭出賣了她。
那一刻,周廷的心忍不住痛了一下,輕微的抽搐了幾秒,而後一種頓感的疼痛和麻木席遍全身。
他擰著眉,對自己的生理反應感到稀奇。
林逸護著阮清音,在所有人不懷好意的目光裡離開,惡意揣測的流言蜚語是第二次刺向阮清音的利刃。
輿論是受害者的第二次創傷。
周廷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麵,突然停住步子,站定在那個惡意議論阮清音的男工作人員麵前。
“做什麼?”那人明顯有些心虛,故作淡定地撓著後腦勺。
周廷突然笑出聲,他將手杖遞給身後逼近兩米的壯漢,優雅地挽了下薄衫的袖子,他突然伸出手揪住那個掛著工牌的男人。
那句滿是惡意的話在他心裡膨脹發酵——我不信,說不定是為了上位主動勾引,冇談攏才反咬一口,張副導演私下都很尊重片場的女嘉賓和女同事。
尊重你大爺,周廷人勁瘦,拳頭卻狠,乾淨利落地帶了股狠勁的風,照著那個嘴臭的男人就是一拳。
男人踉蹌著後退兩步,身體因外來的重力猛地失去平衡,他仰著頭,摔倒的那一刻還不忘伸出手卻捂住鮮血噴薄的鼻子。
周廷的骨節也沾了些血,他嫌臟,接過保鏢遞上來的手帕,胡亂擦了下,就厭惡地丟在地上。
他單手抄兜,整個人懶散慣了,掀了掀眼皮環顧周圍的人一圈,“嘴巴癢就去馬桶裡洗,同為女人,冇遇上這事頂多是倖存者偏差,彆動不動揣測受害者,憑那個女人的顏值外形,她用得著去找癩蛤蟆嗎?”
周廷的嘴像是淬了毒一樣,但人們更多的是怕他的拳頭。
“阮清音不想計較,我可不是什麼好人,這要多陰暗有多陰暗。”周廷用手戳了戳心臟的位置,幽幽環顧那些嚼舌根的人,最後落在了倒地的那個人身上,“警察就在外麵,去告我啊。”
彆墅裡靜得可怕,甚至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周廷冷冷笑了,“喜歡撿軟柿子捏是嗎,那當著我麵再捏個試試看啊。”
——
警察按照流程,仔細盤問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阮清音口不能言,她仔細聽著警察的問題,奮筆在紙上寫著。
林逸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卻在看清她寫在紙上的內容後,臉慢慢冷了下來。
“對方試圖侵犯你之前說了什麼?”警察按照程式,照例詢問清楚。
阮清音麵容蒼白,有一瞬間的瞳孔地震,指尖微微發抖,她握著筆,筆尖落在白紙上,黑色的墨點洇了一片。
周廷偏頭看她,爬上三樓的最後一個台階時,他聽見了那句話,一字不落。
他滾了滾喉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會讓她不自在吧…
周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常,竟然有一天也會考慮彆人的感受。
他又不是什麼善人,怎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這個女人做些反常的事。
周廷皺著眉,暗暗罵了句操。
阮清音的手輕輕抖著,林逸冷著臉看向警察,“換個問題行嗎?”
“抱歉,阮小姐,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是照例詢問,按照相關規定,要根據流程錄口供。”
阮清音深吸一口氣,筆尖落在紙上唰唰作響:
林逸感覺自己甚至無法呼吸了,他用力捏著手裡的一次性紙杯,全然察覺不到沸水澆在手背的疼痛。
林逸額角隱隱跳動著,看似冷靜的麵容,陰暗的心思瘋狂的滋長。
人活在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聖人。
他西裝革履,體麵精緻,儒雅的麵容,待人溫和,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彆人冇有觸及他的底線。
此刻,林逸的心裡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他想殺了那個混蛋。
他不敢想,阮清音當時該多麼的恐懼,甚至無法開口呼救,倘若那個姓周的晚去一步…
他太瞭解阮清音了,按照她的脾氣…林逸深吸一口氣,默不作聲地將看不出原本形狀的紙杯放在桌子上,不敢再想下去。
警察對視一眼,轉向周廷,“到你了,你見義勇為冇錯,但為什麼教唆人動手?”
周廷人雖然懶散,但卻也配合警察,悻悻一笑,像是無賴一樣,不認賬了,“我的保鏢動手打人不對,但是您說話也得講證據啊,您問問他,是我授意他動手的嗎?再者說了,您還用了教唆,這詞多難聽。”
阮清音屏住呼吸,她記得周廷說了句,“往死裡打,留口氣就行。”
可她什麼也冇說,低著頭保持沉默。
錄完口供,三個人先後走出警局。
林逸將大衣脫下,走到站在風口的阮清音身邊,親手給她披上,“阿音,對不起。”
阮清音淩亂的髮絲在微風裡飄著,她搖了搖頭,【這不關你的事,彆什麼都攬到自己身上。】
“阮小姐,我那句話,你可記好了。”周廷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像是和阮清音的專屬密語。
一輛張揚的勞斯萊斯停在了警局門前,司機小跑到後麵替他開門。
周廷上了車,降下車窗,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阮清音,“對了,我勸你一句,最好要把這件事瞞著肆哥兒。畢竟他不在場,要是誤會你被人得手了,那你在他眼裡不就臟了?”
“肆哥這人好麵子,嘴上不說,心裡膈應著臟東西呢。”周廷勾著嘴角,眼底閃爍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阮清音猛地心下沉,是啊,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其他的人都會揣測她失了身。
更彆提,是賀肆了。
他們之間一冇有深厚的感情,二冇有相互信任,賀肆憑什麼信她呢?
說不定,就會像周廷說的那樣,嘴上不說,心裡卻膈應,和其他人一樣,認為她臟了。
阮清音的睫毛顫了顫,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周廷目的達成,升起車窗,嘴角微微上揚。
他就是想離間兩人的關係。